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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阵AG遇到一些事情排解不开,谁知我遇到堵心的事情也好久放不下。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失望、伤心。也许是我太理想化了?

我是在水木的跑步版上发的帖子。当时已经说清楚了,翻译书能给的报酬不多,之所以跑到这里来发帖,就是觉得,有这个爱好的人,出于兴趣翻译这本书,其精神的满足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金钱的不足。我还是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就是对任何人哪怕是陌生人太过掏心掏肺,帖子写的热情洋溢,希望读的人能看出我的真诚。但是,回复无一例外都是冷冰冰的。

不出所料,有人抱怨价格低。对这个,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且不说我自己读书时候以千字40价格翻译了多少晦涩难懂的法律文章,现在做这个行业,深深知道,现在中国图书定价和出版行业的(变态)逻辑,既不能反映作者译者的劳动价值,也不能反映思想文化价值。而对这个现实,过去两年持续不断的讨论中我也明白,现在似乎没有什么改变的希望。每次看到万圣那些书,我心里就有一种感动,有些书,全国要读的人不超过1000个,出版社也出了、翻译也翻了。那个翻译是什么劳动量?什么水平?编辑又是付出怎样的劳动?当然了,工匠式的翻译,所求也就是一个报酬,但是我也实在不太可能去改变这个行业的行规给出更高的报酬。5.5的折扣,接近3个点的印装成本,给出版商留下多少余地?到有兴趣的人群中去找译者,你可以解释为利用别人、压榨,但同样可以解释为同情与尊重。

永远有人抱怨书价贵,现在吃一顿肯德基要多少钱,一杯星巴克咖啡要多少钱?

有一个网友我是特别看好的,他的简历和博客令人印象非常深刻。他参加过15次全程马拉松,翻译过一些东西。我请他试译,他也是第一个将翻译回复给我的。可惜,他译的确实不能说好,文字不是很流畅。而且,他只译了500字。我希望他能再多译一些,不光是要说服我,我也希望他能明白我们对文字是有要求的,不要太敷衍。今天,他回了信。(这已经是最好的一个了,其他人已经杳无音讯。)他说,对一个不确定结果的事,他犯不上付出太多劳动;他翻译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试译的;还有,价格低,要求还真高。

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觉得非常非常之遗憾。一个跑马拉松的人,我带着美好的想象,认为他一定是有种精神的,不为了任何目的,只为了那40多公里的路程,只为了一个终点而奔跑,你说,他到底犯得上犯不上?如果不是一种精神,为什么要坚持?一个坚持跑步、每天认真记跑步日记的人,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某种要求?另外,从博客中看,他还是一个爱好广泛热爱生活的人,为什么也是如此冷冰冰?不过转念一想,我觉得他确实已经是很好很好了,他按时交了作业,他有信必复,他也有权力要求报偿,是我自己,太耽于自己美好的想象,才会失望的。

我还是给他回了信。我说,跑马拉松的人,一定是有自己的执着和坚持。我也有我的执着和坚持。不试译就签订一个从未合作的译者在我是不可想像的。我真诚的相信他是一个有精神追求的、很好的人。甚至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人为什么要跑马拉松呢?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愿意翻译呢?下一次,我还是会带着最美好的幻想,跟人掏心掏肺吧? 

读书日- [扯淡浮云]

   
- 2009-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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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度书声。周日读书的那个茶馆,有这么个对联,只记住这一句。在湿冷湿冷的天气里面抱着猫咪读书,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一样。下午半天撂地收到一条短信:“中央宣传部、新闻出版总署提醒您: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一本好书,一生财富。今天您读了么?” 也得承认,除了宣传手段多样化(透过移动的短信平台),宣传的语气也有了很多变化,似乎软化了一些。但是这算不算是一种骚扰呢?这跟没打招呼就发到手机上的房子广告有什么不同?总之这条短信大大坏掉我的胃口。

想起来西班牙人跟我说过的西班牙过“世界读书日”的情景了,至少巴塞罗那是这样的:在4月23日这天,天气好的话,全城的大街小巷上都摆满了书摊,新的旧的,大的小的,书店的个人的出版社的。人们会在中午时分到街上看书、买书,男男女女慢慢走在跟城市一边大的书市上,女人给男人买一本书,男人给女人买一束花……整个西班牙这一天是一个浪漫节日。

读了《当贝利遇见艾丽斯》,喜欢这句话,“渐行渐近却也渐行渐远”。到底,爱可以有多少种形态?有多少可能性?人的孤独、人之间可能的交流、爱的博大和复杂性、爱的沉默、对话的局限、心灵各自漂流,让我感到一阵阵的,用作者的话说,“令人安心的孤独”。

认得了一个李希凡- [扯淡浮云]

   
- 2009-02-12
Tag: 红楼梦

话说我自从开始看“红楼”,眼里那还有别的书?到了in-law家里,向婆婆要了她的《红楼梦》,是人民文学1960年代的版本,通行的120回。一版是1957年,到1960年代,已经是三版几刷了。这个版的最大特点是,有一篇批胡适的“前言”,用阶级斗争的观点,把“以胡适为首的、俞平伯等走资派、走狗的麻醉毒害青年读者的险恶用心”批了个狗血喷头。武器是MAO的“关于红楼梦研究的一封信”,对象是那一派的“永恒的人性”的文艺批评角度。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说什么都得用阶级斗争的观点来看。除了二玉这两个“有初步民主主义思想的叛逆青年”,加上几个性格刚烈的丫头,上上下下没有好人,都是“人吃人的腐朽制度”“杀人的帮凶”。我本来是要把这当笑话来看的,可是洋洋那么一大篇,文字又非常之狠毒,看了也真是堵心。翻到末尾看了一眼,作者是李希凡。我一问,公公说,啊他很有名啊,跟俞平伯齐名的红学家。到现在,人民文学版红楼梦仍有一句“从本书反映的思想倾向来看,作者具有初步的民主主义思想……”,想是这位李希凡留下的“盖棺定论”。

时间多么无情!胡适热从八十年代就回潮了,而对我们这代来说,都知道俞平伯、周汝昌这样人,谁又知道个李希凡!但最近,我因为听长辈讲故事的缘故,对那个时代的人总是抱有不分黑白的同情,他心里何尝不知道“永恒的人性”。我就不相信他真心信他那时写的话。于是上网去搜“李希凡”,原来还是我校友,山东大学毕业,著名文艺理论家,不光红楼梦,批“海瑞罢官”也是他。还搜到了一个不知是何时的中央电视台谈红楼梦人物的节目,跟其他嘉宾的观点不同,他是一味维护二玉的,觉得宝钗不光伪善还狠毒(我看到金钏死了她说王夫人那一段,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我想,现在他并不是出于阶级斗争的立场了吧,这个李老竟然还是个很性情的人!他并且说,脂砚斋批到,黛玉情情,宝玉情不情,所谓“情不情”,“就是他把情用在并不是男女这方面的情,就是有一种爱的心怀在里边。这种在我们的文艺史上,就是一种初期的人文精神觉醒的一种表现。”看,也都是正常不过的人哪。多了没看,估计做了那么多年“御用文人”的缘故,骂的人不会少。可这些人也是人啊。这些年过去了,印在白纸上的黑字还都留存着,估计压力还是背着,退一步讲,都一样可叹。

德国图书之旅补记- [扯淡浮云]

   
- 2008-11-17

我一直想再写写德国图书之旅的见闻心得,只是最近心绪不宁,很难认真去写。每次去了德国都会无比热爱这个国家和他们那些一根筋但是又特别友好的人。每次一回来心情就会变糟糕。比如这次一下飞机到地铁口让我将行李安检的时候,我就一下子很不耐烦。为什么?因为我知道这个安检根本就是做做样子,这个规则是假装的,遵守规则的人也得不到尊重,不遵守的也得不到惩罚。即使是每个地铁口都有安检我也一点都不觉得安全,因为我知道根本就靠不住。我们有多少大家知道是假装的但是还不厌其烦一起玩的游戏?如果认真做了就是犯傻不但自己堵心还要被笑话?德国人那里,他们说什么你就知道他的意思就是什么,他们说一件事会发生这件事真的会发生。规则就是规则所有人都会遵守。

德国美好的书业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制度是保护弱者的完善制度,人也是认认真真不会去挑战制度的人。所以德国的书业才会那么美好:没有盗版、严格的定价制度,书店不可以随意降价,低价版本需要单独授权而且是在精装版出版16月之后。出版社、推广代理、销售代理、中盘商和书店各司其职,拥有几乎全品种货源的中盘商借助其完善的物流和书店的绝对信任,保证任何一个书店都可以24小时之内取得订购的任何书,这也使得网络书店没有太大竞争优势,而美丽的小书店得以生存。

当我们探讨我们这个行业的种种问题的时候,最终会发现问题都是这个社会和人的缩影。比如最近在研究搜索引擎优化,去看google和百度搜索的规则和喜好。你会发现google的规则大致等同于美国的社会——民主法制社会,法制健全,最小程度的依赖个人的道德判断,最大程度的依赖长期的信用表现,最具丰富内容、最具专业性的网页会被最大程度的搜出;而百度则是商业优先,排在前面的全部都是与内容不相关的东西,交钱则上;但百度也不能这样完全金钱逻辑,否则它也无法生存,于是乎人治,隔一段时间就使用人工检查删除那些名不副实的网页。这与中国社会何其相似。大的假装的规则,各种潜规则,假装严一会儿,又松一会儿,让不知情的小民跟着玩的血本无归。

在讨论中国书业的生态环境和逻辑的时候,我也基本是这种悲观态度:它一定是会反映社会和人的。不尊重规则,因为尊重规则的人得不到好处,互相指责,但是没有人愿意担当,因为没有人愿意吃眼前亏。谁也不用怨谁,这是个卑劣的民族,制度和领导者产生于这个民族之上,每个人都是一份子。

我老爸的考据- [扯淡浮云]

   
- 2008-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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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爸爸管理的博客中,有几篇文章是关于黄岛区的历史遗迹。

《关于马濠》http://huidaohaixi.blogbus.com/logs/19178907.html
《认识齐长城》http://huidaohaixi.blogbus.com/logs/16437870.html
《徐山、徐福、琅琊台》http://huidaohaixi.blogbus.com/logs/15989331.html

这是爸爸这几年对于黄岛区范围内古迹的小小考据成果。读书人是有种痴劲的,旅游的时候要拿着此地人文景观的书籍随时对照,看到区内在恢复一些古迹、保护一些遗址,爸爸就也犯了考据癖,于是去实地查看遗址,又通过查资料和走访,写出了这几篇东西。

这些小文章读来让人兴味盎然,我们现在生活的这片土地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祖先曾经留下些什么样的遗迹?这些遗迹多多少少能够让人发思古幽情,能够让我们有一种找到根的感觉。以前老觉得黄岛这片地方似乎缺少人文气息,与山东其他地方相比,没有悠久的历史和人文传统。实际上并非如此。虽然青岛开埠只有百年多的历史,但之前胶州一带也有着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这些遗产应该有人去发掘、去传播、去告诉子孙。

其实,除了上述这三处之外,黄岛区范围内还有一个重要的历史人物的遗迹,就是明代大将军薛禄。据说薛禄的故居、宗祠和墓葬都应该在黄岛区薛家岛。但是由于遗迹都难以辨认,使得考据的工作难以进行,传说也都有点失去了根据。所以最终关于这个历史上的重量级人物的考据文章没能写成。我从网上略查了一下关于薛禄和薛家岛的材料,搜出的一篇文章《阳武侯薛禄一族考略》(作者名王义成,可不就是小时候前排的邻居王伯伯吧?看来这种考据的努力还是很多人在做呢),其中提到:

“据《薛氏房谱》记载,薛禄的父亲薛遇林“原籍陕西同州府,韩城县人”,“明洪武间,徙胶居沾化乡辛林社薛家岛”(今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薛禄死后不久,明神宗万历二十七年(1600年),胶州知州汪兆龙便在薛禄故乡建“阳武侯祠”以祀之。”

“乾隆五十四年(1790年),胶州知州张玉树重建祀有阳武侯薛禄的六贤祠,道光十三年(1835年),知州吴梯又重修。此外,在薛禄故乡薛家岛一直建有薛公祠,每逢年节忌日,薛氏后裔都要在武侯祠举行祭祀活动。”

“薛禄死后葬于北京。薛家岛有两处阳武侯墓:一处是薛禄的父亲,死后追封为阳武侯薛遇林的墓;另一处是薛禄八世孙,最后一个世袭阳武侯薛濂的墓。在茔地还立有杨士奇撰写的《忠武侯神道碑》刻石。”

“三十年代,薛家岛属青岛特别市海西区,在薛家岛村的街道中,有一条是以薛禄出生地命名的“阳武街”,长约一华里,是当时薛家岛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所以,从文献中看,薛家岛留有关于薛禄的遗址应该不少,但是据爸爸说,实地去问过,都无法说出遗址到底在哪里,无从考证了。

周五晚上去参加一个读书活动。上海译文最新出版由普利策奖得主戴蒙德写的《崩溃——社会如何选择成败兴亡》,考察了人类发展与环境之间的关系,得出一个结论,历史上的一些文明的消亡,都是由于跟环境爆发了冲突而导致天灾或者战争,从而走向崩溃。书中专门有一章写到中国,认为中国是一个“摇摆不定的巨人”。在不断加剧的环境破坏和大力保护环境之间摇摆不定。作者认为如果“中国政府以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魄力和效率来实施环境保护政策,那么中国的将来必定光辉灿烂。”(这个观点是多么的简单化!)此书提供了很多可供讨论的问题。

 

读书会组织者给这次沙龙定了一个主题,希望看中国环保的现状和出路,并且要落在行动上,我们可以做什么?可是我基本上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对我来说,问题多少次都变成:不做什么。当然,指望通过一次沙龙也不可能得出什么结论,我所看重的,是提供了很多思考的角度。或者借用冯永峰的话,应少些功利,无目的的去看。

 

书评人曹保印认为此书本身是探讨环境问题的,却没有把“环境友好”考虑在内,使用了塑封。所以他对此书有一种第一时间的抗拒。这个问题上我大可以为出版社辩护一下。出版社还是应该把书首先作为一本正常的书对待,要销售出去的产品。所以,他们考虑降低成本,减少运送途中的损失都是完全正当的。中国的再生纸产量少、质量差,进口再生纸价格贵、成本高。中国的书价是以纸来计算的,增加纸张成本,读者不会买账,书的内容的价值何在?必须给出版社提供一些成本较低的再生纸的选择,才有可能让他们有选择的余地。塑封也是如此,增加了一点点成本,却可以大大减少在运输和书店时的损耗,减少破损率,这都无可指摘。本身,出版像这样讨论环境问题的书,价值可以体现在内容上、可以体现在引发人的反思上,如果让图书本身再承担环境保护的道德压力,压力必定转化为成本的升高、书价提高,更少的人会买,会看到。

 

用纸的问题,现在选择权还不在出版社那边。最近跟绿色和平组织在考虑策划“绿色出版指南”的发布会及论坛,就是为了给出版社提供一些这方面的帮助。我得知组织者曾经想请绿色和平的人来参加沙龙,但是他们以“此书不是环境友好型纸张印刷”为由拒绝。作为一个环保组织,他们必须有明确的行动目标,就是促成图书出版使用环境友好纸张,而不是继续就某些观点宣传、讨论了。这个也可以理解。我仍然坚持,图书内容的价值应该可以抵得上它消耗的资源及给环境带来的影响,不能全部求全责备。

 

我来之前,将绿色和平给作家的信带了来,心想,这几位嘉宾也有书出版,他们应该愿意签署作家爱森林的宣言。但是我最终没有提这件事。因为,两位出书的嘉宾虽然著述众多,他们并不是极有市场的畅销书作家,缺少与出版社谈判的资本。如果一定要求出版社使用环境友好纸张印刷他们的书,他们的书被出版的机会就会大大减少,这对环境的损失可能更大。

 

环境报的一个副主编胡老师说了一句很中肯的话,说“拯救地球”真是瞎掰和自作多情。地球自会存在,人类只是碰巧进化为智能生物、碰巧居住在地球上的过客,人类消失对地球根本就没有影响。只是,人类文明和思想是多么多元、美好,如果灭绝未免可惜。人类应该自爱才对。

 

我最最喜欢的两个嘉宾出场!田松号称是精神浪子,只想“停下来唱一支歌”,他是怀疑论者,绝望的悲观主义者,主张回归,有点道家风骨。而冯永峰却是个不偏激的入世者和行动家,乐观而开放,拥抱多元、信赖民间的力量。他的勇气和行动让我联想起加缪和西西弗。

 

本质上,我的观点比较接近田松教授。一切可能都已经为时过晚,人类文明的崩溃不可避免。问题不是如何不死,而是如何活,如何死的好看一些,有尊严一点、有责任一点。不知为什么现场的参与者似乎很不爱听关于将资本引入人类决策和环境争夺。难道事实不是如此吗?第一世界要剥夺第三世界的资源,还要把垃圾和环境代价转嫁给第三世界。第三世界也向往第一世界国家的生活,而那些被鼓吹的需求和美好生活,也是第一世界的阴谋:需求是商业文明不断制造出来的,这样才能源源不断地有新的欲求、新的消费。政治集团要谈判、争夺,政治集团的背后恰恰就是资本啊。可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已经是不可能再闭合,教育与商业广告一样成为合谋,几个人的手臂根本拦不住这样滚滚的车轮了。田松教授选择做研究、讲课、写书、吃素、怀疑、反思,时不时停下来唱歌。

 

但冯永峰让我眼前一亮:他认为每个普通人都有选择,并没有被剥夺选择权。政府也是民众产生出来的,一味责备政府并不是负责任的做法。他选择行动。他的公益行动,是我所见的公益行动中最有益无害、最少面临道德困境的。很多公益事业都面临矛盾,与利益的矛盾、与原有价值观的矛盾,等等,显得多少有点一厢情愿。他少有这个问题。他的公益事业是“自然学院”。他认为中国的问题其一是环境污染,其二是生态物种的破坏。生态破坏也许更甚于环境污染。但是中国人的习惯是不去看,中国人似乎不太热爱自然,不关注物种。他发起了民间的研究行动,让人们去观察、做研究,物种、水文、生态、空气、气候,尤其是自己家旁边的、每天都生活其中的那些。不用太功利,无目的的去看就行。这是一种聆听,防止人类的自大和想当然,这也是一种停下,做此事就不会做彼事。

 

“要端详花朵,要歌唱。”古人已经将最重要的事情都说尽了,我们怎么都忘了?

 

“缴获”了田松教授的新书《有限地球时代的怀疑论》,赞一下科学出版社出版这样反科学的东西,这个晚上很有收获。

又是动漫话题- [扯淡浮云]

   
- 2008-04-07

时隔两个多月,我们的论坛重新又讨论动漫话题了。这次是中国动漫产业。在之前的联系过程中,有人提到,其实,“动漫”是非常有中国特色的一个提法,动画和漫画本来并不是一个东西,这两个东西被联系到一起其实还要归功于这次的主讲人金城呢。是他创立了这种说法并且把这两个东西联系在一起发展,结果形成了中国独有的一套产业逻辑。

开始前出了一点点小意外,前一天下午金城告诉我们,他刚接到通知,广东省的省长要去他们漫友文化视察,要他留下来接待,尽管北京这边有这么多的观众等着他,他也不好说什么。我们马上改期,通知各方,结果还好,除了一位动画界的评论人不能到场之外,其他的嘉宾都是可以调整时间的。我马上想到如果是在其他的国家就可以坚决地对省长说不,但是我们不行。省长的日程难道都是提前一天才安排吗?不清楚。省长的日程一安排,得有多少人的日程跟着变动呢?黄同志可能一点都不知道我们这边简直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调整,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论坛进行的很顺利。上次长声老师及刘柠等人,从文化、人文的角度探讨动画、漫画,将日本漫画批评了一番,而此番漫画人来从产业角度讲述这个问题的时候,对他们的批评显得非常不服气。而我自己也受了这个氛围的影响,觉得漫画人非常可爱。金城本人就是一个非常可亲的人。他的博客让人觉得非常之诚实。同样,陈维东也写博客,也非常之诚实。马桂林更是如此。就凭这个,我就对漫画人心生好感呢。

我对陈维东提了两个问题,一,他的四大名著在国内还没有人出版的时候,韩国公司就天价买断全球经营权,为什么会墙内开花墙外红?什么打动了他们?想对国内漫画出版人说什么?二,博客中提到,一个法国出版人说,在中国漫画作品中,看不到文化价值观内核,不知道到底要表现什么,为了编故事而编故事。这话深深地刺痛了他。但为什么会这样?怎样看这件事?想做什么?

对法国的这个问题,其实法国的情况有点特殊,他们是文化、艺术赞助制度特别发达的国家,跟文化贴点边的东西都会享受国家的补贴,完全不用考虑商业化,卖不卖得出去完全没有关系。所以艺术家专业化的不是职业化的。他们的漫画是非常个人化,每一副都可以直接裱起来挂、展览的。这个是其他国家所不能比的。但是,话题一转,最后每个人其实都提到了文化价值内核的问题,也就是说,中国漫画要发展,其核心就在于要找到属于中国自己的东西,每个创作者自己的东西。马桂林又是重新提到了为孩子着想的价值观的问题,其实,不在于你是用漫画、还是动画、还是文学、还是戏剧,关键在于你表现的东西,是有普世价值的、美好的、人性化的、得以流传和动人的东西。

我想这是非常根本的东西。这是4月的论坛情况,是为记。

今日南下广州,为另一项目的开始探路。广州闷热湿润,不过带着友好的姿态。

忍不住从编辑的角度说几句话,真是职业病。不过,卡尔维诺就是这样把编辑、读者、作者的身份搅在一起,何况我?
  
这本书在美国是畅销书,它也确实具有畅销书的潜质。环保话题是热点,此书的角度新颖,引导人们去设想一个人类消失后的世界,进而阐明人类活动对于地球的影响。
  
不过,仅仅如此吗?
  
人类灭亡是一个最引人思考的命题。加缪说,只有一个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就是自杀。又有俗语说,我们不可能活着摆脱生活。
  
“没有了我们,世界如释重负,放眼望去,处处都是欣欣向荣、美好奇妙的野生动植物群落……这个设想最初颇具诱惑。然而接踵而至的是失落和刺痛,因为人类编织的一切美好将与我们造就的邪恶和暴行一同消逝。如果人类最奇妙的杰作——孩子再也不会在青青的草地上打滚和嬉戏,那么我们还能留下些什么呢?我们的精神还能真正的永存不朽么?……我们全部消失以后,什么才会成为所有信条和不可知论者共同关注的焦点呢?是说出灵魂深处的感受,因为这是我们无法压抑的需求……”
  
接下来的一章,是“我们身后的艺术”。人类想了很多办法让外太空的高等生命理解我们,或者将我们曾经存在过的消息留存下来。音乐、电波、人类的笑声,婴儿的一声啼哭……
  
接下来,是“大海,摇篮”,生命是如此顽强,让我们相信,大灭绝,不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到来,总有停下的时候,生命会在某个角落幸存,新的轮回会开始……
  
最后,作者设想着,甚至会有这么一天:“我们早已消逝,可却不堪忍受没有地球的寂寞——我们曾经如此愚蠢地在这个美丽的星球上自取灭亡。我们,或是我们的记忆,也许乘着宇宙的电磁波搭上回家的航船,久久萦绕着我们深爱的地球。”
  
这不应该仅仅归类为“环保书”,或“科普书”,真正的好书是要回归到“人”。叩问人类存在的意义,对终极目的的思考,人文的关怀,家园感……这才是这本书的真正精神所在。
  
一个好的编辑应当把这些告诉读者。此书的环衬上的简介,写得非常之苍白,“为什么我们最早期的楼房可能成为世界上保存时间最久的建筑,而塑料、青铜雕塑、无线电波和一些人造的物质又将如何成为我们留给宇宙的最永恒的礼物。”简直是曲解了作者的用意,或者说大大弱化了作者的精神。
  
卓越推荐了这本书,我喜欢卓越的品味,将荐书作为一种责任,并且将“人文精神”作为荐书的条件。
  
相比之下,编辑起的作用微乎其微,简直没有作用可言。这方面的榜样,我以为可以看《万物简史》。在环衬上的一句:“一位小读者来信说,看了这本书,我不再害怕死亡。”确实非常吸引人,而且也突显了这本书的意义所在:即,生命是如此充满迷人的偶然性。
  
设想如果这本书的编辑也充分理解书中的精神,将一种情怀传递给读者,并邀请知名人士为书做推荐,一定会得到更多读者。这也是一个编辑的特性决定的:见到好书,是要想方设法告诉更多的人。我周围有很多这样无可救药的可爱的book people,所以,如果真的此书编辑看到了我的意见,也不要见怪。
Tag: 青岛

今日收父亲来的电邮,说刚刚遇到一个在港务局工作的学生,报告他说关于丽东化工大炼油的项目,又了一篇较新的报道,让我找找看。我在南方周末论坛上找到了这个http://bbs.infzm.com/viewthread.php?tid=8548

这大概是关于此事的最近的报道了。提到那些熟悉的地方,甚至提到的那些我并不认识的名字,我都觉得他们就是我哪天在街上碰到的街坊一样。在此事中,为什么站出来抗议的只是那些老人?报道中也说,青岛缺少像厦门那样的公共知识分子,所以,丽东化工这个跟厦门PX项目同样危害严重的项目,得不到跟厦门项目一样的重视和公众声援……

Tag: 书业

受到AG的影响,我对那种专门的“推销”也越来越反感,但是我号称是一个营销总监,赖以养活自己的生计就是卖东西。节前就看了这本“游击营销”,并且做了作业,不过心里一直想说,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今天写了这个书评。

游击营销是Jay Conrad Levinson这个哥们发明的一个词儿,指利用非常规的、低成本的无所不在的手段进行营销推广。这本书是他诸多“游击营销”图书的一本,是写给希望成名的作者看的,副题“卖掉你的作品的100个武器”,典型的know-how 手册,写的清楚明了,语言简单,头头是道。封面、书名都带着畅销的“卖相”,title用黑体写的暴大。
  
因为是工作需要,只用了一天多一点的时间把书翻看了一下,我不断地想,梁文道说的“书是由废话组成的”是多么经典!除此之外,我几乎想不到什么别的评价。在说了这么多怎样让你的书成为畅销书的废话之后,其实,还是Korda说的好:“任何一期的(畅销书)排行榜上,都会有过半数的书带给出版社意外的惊喜和相对的疑惑。这就是为什么出版社难以拷贝自己的成功模式——它们根本不知道那本书大卖的原因是什么。”
  
  
越来越觉得,营销是创造一种不必要的需要,然后说服别人这是必须的、时髦的,是品质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现在最铺天盖地营销都是在夸大其辞的说服你买一种不需要的东西。我看到杂志上在说女人过三十必须用粉底、用粉底是爱自己等等,简直觉得是一场阴谋,时尚杂志就是各路奢侈品联合在一起的一场营销阴谋。现在,游击营销也要用各种低成本和无孔不入的手段加入这场阴谋了,真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游击营销由于省钱、省资源,有创意,并给小企业和无名之辈带来翻身的希望,倘若成功,相当于“劫富济贫”,值得鼓励。
  
我较为欣赏作者每开篇都有一个有趣的引语,尤其是这一个:
“我们的地球最近正在退化;有迹象表明世界正在迅速走向末日;贿赂和腐败越来越常见;孩子不再听父母的话;每个人都想写书;没错,世界末日正在来临。”出处是公元前1500年的一片亚述人的碑文 (An Assyrian Inscription, 1500 BC)。古人的智慧就是这样令人毛骨悚然。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作者告诉人们,要善于循环利用自己的材料,同一个主意要用不同的方式进行再创作,换个方式,排列组合,用于尽可能多的不同媒体。看看你周围的书,废话就是这样出来的。同样,再看看周围的其他变化多端的丰富的产品线,比如,洗发水,有女士用的,男士用的,干枯发质、油性发质、电烫发质、受损发质、所有发质的……你就知道这世界是多么缺乏理智。我真的相信在这个无中生有的营销世界中,末日真的不远了。
  
最后说一句公道话吧,对于入门的人来说,这本书还是相当有用,甚至是较有经验的图书营销者,此书也会带来很多低成本、简单便利的启发。
Tag: 日本

前文是对《动漫创意产业论》的一篇书评。要讨论“动漫出版的日本模式与中国之路”,我从开始的一头雾水什么都不懂,到今天写出了这样一篇日本专栏作家和中国漫画专业人士都觉得还不错的一篇书评,真的小小得意了一把。现在真正体会到了工作中要有“超强的学习能力”的重要性。这样工作也很有趣。

最近真快成了哈日一族了。日本人的危机感、做事情的专注与耐心、自省精神、对细节的尊重与把握、对自然的热爱和感恩、审慎的乐观精神,等等,才是我们真正要学的。

哦,动漫这个产业- [扯淡浮云]

   
- 2008-01-30
据说此书日文原题目叫做《漫画产业论》,而中文堂而皇之的叫做《动漫创意产业论》,从题目的改变,我们可以看出中国官方的态度,付与了它太多寄托。副标题“兼论动漫产业对符号形象产业、游戏娱乐产业以及相关版权产业的牵引作用”,虽然长了点,但是意思清楚明了,而且主次分明。此书在日本获得了出版奖,是一部权威有名的作品。日本人自己对于漫画、动画和相关的符号形象产品也都是相当骄傲的,所以有软实力、影响力、漫画产业之说,而且,事实是漫画确实也在日本出版业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销售额占到3成多)。
  
不过,漫画这个“产业”到底有没有那么大,那么重要,它的文化承载是不是那么重要?日本人一贯都比较大惊小怪,所以我们也许可以更加平静的看待漫画这个事物。
  
漫画及相关产业的结构是很清楚了:开始先是由“赤本”“贷本”这些便宜又粗糙的印刷品培育了漫画的基本受众,继而迎来漫画杂志的繁荣和流行,继而漫画杂志上的内容结集而成“单行本”,进入正规的出版领域,后又出版“文库本”和其他的形式。而电视出现后,由最早的电视台找到出版社要求授权,到出版社主动找电视台进行合作,拉动出版物的销售,人们渐渐认识到电视动画和其他媒体对于出版的拉动作用。整个漫画产业链就此形成,并形成了漫画制作、销售流通、商品授权等环节。“赤本”有点像我们所谓的二渠道吧,制作粗糙价格低廉,但是丰富多彩。从根源上看漫画的出身是很卑微的。是小孩的消费,开始是出版社都不齿于出版的东西,谈不上是文化。
  
从漫画繁荣的社会环境来看,日本的漫画随着战后一代的成长而成长,那时日本全社会忙于战后的建设,学习美国的先进东西,大人们忙着挣钱,小孩手里有了可以自由支配的钱,并且大人没有时间过问他们的业余生活,电视尚未普及。就这样,漫画乘虚而入。随着战后一代长大,他们变成了漫画人类,到后来使用漫画的形式来进行信息的消费,就更离不开了。从这个社会环境上说,漫画产生和繁荣,恰恰是日本缺少文化生活的体现。日本也有人提出漫画更降低了人们的阅读水平,是一个社会问题。
  
宫崎骏的出现到底给动画赋予了文化和艺术的色彩,但是,这与铺天盖地的漫画有什么关系?而且票房也并不可观,不是动漫产业的重要部分。
  
随着日本经济泡沫的破裂,之后是长期的经济不景气,日本仿佛告别了冲动的青春期,而漫画也归于平静,过热时期的很多杂志品种卖不动,消失了,保留杂志连载精华的单行本出版并保留了下来,而构成产业基础的漫画杂志的黄金期过去了。其实,此时正是日本回顾和反思的时候,有价值的东西留下,没有价值的东西消失,于社会是有益的事情。
  
好在惯于大惊小怪的日本人,也非常乐于自省。他们一直保持着文化方面的包容性。比如作者提到,韩国、中国台湾和内地都在学习日本漫画,“不妨认为,当超过日本并构建起独特的漫画新世界时,亚洲漫画就形成了第二市场。这对日本漫画是求之不得的事。”还有,日本应当建立能够自由阅读亚洲漫画的体制。“日本人不能阅读亚洲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漫画,日本的出版社就不会有紧迫感,危机感……日本的漫画和动画评论家,也应当比从前更积极地向日本读者传递亚洲的信息。”这个胸怀是好的,跟我们政策抵制进口动画的行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日本人对于漫画的未来的看法,也非常客观。比如作者认为,日本漫画往昔的繁荣,不过是好运气,“迄今为止的漫画产业,如同狩猎民族时代的产业”,是打猎型的,他认为“漫画产业应当从狩猎型经营转向农耕型经营”。在我们看来好像他们的动漫产业已经一只脚已经跨入工业化时代,但是作者还是很谦虚的认为之前不过是好运造成的打猎的丰收。还有这个“制造具有各种功能的东西,制造各种用起来很方便的东西,日本在行;可把这些东西作为文化‘定格’在消费者的生活中,日本却显得很笨拙。说日本人‘很经济’,比较合适;说日本人‘很文化’,还不够格。这大概要归因于日本人长期以来舍弃文化、忙于赚钱吧。”这是日本人的危机感和自省,令人尊敬。
  
说什么文化、软实力,日本人自己都知动漫不是文化,要使用动漫这种他们还算懂一点的形式来进行文化的积累,我们却还在眼热他们的动漫模式。与其打着文化的口号,不如说对其构成出版三成销售的赚钱机会感兴趣。但是日本漫画赚钱的特定历史时期、社会环境已经过去,东施效颦未免晚矣。我又想起了《设计中的设计》里那一段话。作者认为,日本人对中国这个邻国的崛起,就好像在自家边上开了一个热闹非凡的购物中心,加上现在日本经济停滞不前,很难保持足够镇静。但是他认为,中国还处于经济发展的青春期,而日本已经过了青春期,不应该盲目的轻举妄动,而是应该“……进行冷静的思考,意识到自身文化的长处所在,争取生成一种成熟文化应该具有的典雅气质。不然的话,日本就会变成一个无趣的国家……这样的日本是肤浅的,是会被遗忘的。”这个话不妨反过来应用到我们自己身上,中国在文化上并不是青春期啊,我们是否应该更加清醒的认识自己文化上的优势,从而发展自己的品味和个性呢?八部委都在关心的动漫事业,那些用我们纳税人的钱建造的动漫基地大都无疾而终,带有中国幽默和智慧的漫画在悄悄生长,希望动漫创意这个词儿能够随着大跌的股市而降温,回归到我们的理性上来。
Tag: 观点

说到人文出版、人文阅读,我是充满感情。所以这次邀请日本著名出版家与三联的前总编董秀玉女士对话中日人文出版,我又是很兴奋。日本这三位老先生,终身服务的公司都是非常专注而且坚持的人文学术出版公司,像岩波书店,简直等于中国的商务加三联再加科学出版社。而平凡社那种感觉有点像我们的广西师大。总之是令人尊敬的出版社。论坛上来的人不少,令人感动。说明毕竟还是有人在关心这个话题,出版人的人文理想会一直活着。

日本专家们提出了很多值得关注的问题,比如人文出版本身的健全性,比如编辑的阅读能力下降更加值得关注。等等。

董老师讲人文出版,一定要有人文关怀,要有点理想主义;还要有广阔的视野,要有前瞻性;要有经营智慧,能够实现所谓出版的“健全性”,还要想办法谋稳定发展;要有坚持根本的精神,守住。不会为花花世界乱了心,专心做“小而美”。最后还要踏实做好每一细节。她讲了《我们仨》的故事,最后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这本书,是怎样做出来的。

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不然也不会毅然决然从原来的出版社走。不过,到底能为理想做些什么呢?

还是说“创意”- [扯淡浮云]

   
- 2008-01-21
Tag: 观点

周日挺不情愿的去清华主楼参加一个“创意论坛”,现在“创意”这个词儿,在我听起来简直跟骂人似的,一时间,不管什么人都把这个词儿挂在嘴上,尤其是各级政府和他们御用的文化产业专家们,通过各种创意园、创意节和论坛,满心欢喜的把一群人弄到屋子里,宣布说由于环保和其他原因,我们要开始发展创意型经济了,然后盯着他们,好像一大群人盯着一只可怜的母鸡等着她下蛋似的。我真想说,你们不要麻烦了,要知道创意就跟尿尿似的,你们这么多人看着是会吓回去的呀。

不过参加这个论坛也有所收获。首先是看到主楼新建的接待厅,内部还满漂亮的,带有那种苏联风格的大气。还有就是听到几个有趣的故事,真是很有启发。一个卖指甲刀的,怎样实现一年销售额十几个亿?怎样拿下纽约市政府五百万个指甲刀的订单?911五年纪念快来的时候,这个卖指甲刀的跑到纽约,拿着他们制作精美的一个修指甲套装,说,这个东西,每个人每隔五六天一个礼拜就要拿出来用一次,如果说让人们老是记得一个人一件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吗?所以,五百万个指甲刀纪念品,小盒子上刻写着“纪念911事件中逝去的人”,订单就这么拿来的,送给了500万个纽约市民。

三流创意,一流执行。有些事情能做成,其实是用了最土的一种办法。但是这个办法百试不爽,没什么特聪明的,就是有效。下午跑去跟几个做书的策划编辑聚会,刘按讲了这个故事:一家银行被窃,巨额的现金不翼而飞,谁也想不明白这钱到底怎么丢的。后来人们渐渐发现,在银行被盗的五年前,距离银行不远的地方开了一个小店,专营花土。这个花土店其实是一个地道的出口,源源不断的把挖地道挖出来的土处理掉,还可以卖钱。两年时间,终于挖到了银行金库的底下,然后他们又耐心等待了三年,就是要等待突然停电的那一天。这三年里面,他们“要时刻准备着”,引用在场一个ppmm话,终于等到这一刻,在停电的混乱和沉默中,挖透地面把钱偷走。哇——你要说了,这群超级大盗就用的是挖地道这么土的办法吗,简直太缺乏创意啦。

这么多的“创意事业”“创意园区”“创意论坛”,我真的很想说,我们中国人,从来不缺小聪明,鬼点子从来都多着呢,缺的是耐心、坚持,把一个想法完美实现的团队合作。在文化艺术上,我们不缺精确的模仿、元素的堆砌,我们缺的是心灵的体验,对人性的贴心表现。从全国上下对“动漫产业”的莫名其妙的关注、热情和支持中,我看到的是,我们不缺最好的画手,我们不缺财政支持,不缺整个产业链的政策支持(央视黄金时间不许播引进动画片可算是很大的政策支持了吧),但是我们就是不会讲故事,讲出的故事就是不如圣斗士那么感人和经典。不服不行,而且学也学不来。想象力、讲故事的能力,就跟握在手里的沙子似的,一厢情愿的要抓住,你就是抓不住。到底什么出了问题?

 

两会流水帐- [扯淡浮云]

   
- 2008-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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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两会乃是我们图书行业年初的“京丰会”和“全国图书订货会”。 

京丰会大概是国际上都绝无仅有的书业一景:一个十四层宾馆里,密密麻麻聚集了各种“民营书商”或被称为“二渠道”的大小图书公司。每个房间都是一个小展台或是几个公司的联合展台,书就摊放在床上。宾馆内狭窄的走廊里,摆满你能见到的书业最难看、最直白的易拉宝,广告语。房间门上有时帖的公司名称,有时就直接写着联系人的名字,好让各地的进货商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对很多公司来说,全国发行就是此一人管。烟雾缭绕,充满盒饭、方便面和汗臭味。这些书大部分都以极低的折扣,发往全国各地的特价书店、县城书店、“图书菜市”等地。书业有人所批判的“劣币驱逐良币”就主要指这些。因为整个楼里,你需要非常用心才能找到好书,大部分的书都是选题重复,毫无新意,文图粗糙,设计低俗。主要的创意,是在如何仿制的像一本不能错过的畅销书(使用**那些事儿,**战争,二十几岁决定**一生等题目),以便赢得一点销售。

不过,这里也有一种不太一样的气氛。我从楼下试图上电梯时,每个电梯都挤满了人,我因为不愿使劲往前挤,超载铃声一响,发现自己在最外一个,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只好下来。如此几次。后来好不容易上去一个电梯,我松了口气,一个有点上了年纪的女人看着我笑,我于是解释了几句:并不是我总是超载,别人都不愿意下来啊。她看看我,说,这说明你不是很忙。我无语。是啊,也可以这么解释,我是一个一身轻松的看客。但是这个乱七八糟的宾馆里头,除了那些稍显气派的公司,很多小公司其实是在争取他们一年的饭碗。大多数工作室其实是在生死线上奋斗,勉强糊口。因为如此,所以你会见到更加激烈的争抢,你会见到更加专注的态度,更加活力四射和不顾一切的劲头。

我记得在那期讲“特价书”的论坛上,主讲人为特价书做了一些辩护。希望大家将目光放在二渠道的创新上。他们最早发现了市场未被满足的需要,在内容、形式和价格上创新,他们使用大出版社不能使用的灵活管理方式、销售方式。等等。当时听到这些,我非常感动。因为正如主讲人所说,一些人把特价书看作是扰乱市场的毒药,但实际上,这些现象的出现是病灶,并不是病源,病源是出版这个行业本身有结构上的问题,所以才会出现这个所谓“二渠道”。他们的出现伴随着几宗“原罪”(低价、粗制滥造、卖买书号),但他们也许是解决出版行业结构大病的解药。随着我视角的变化,越来越对这些无孔不入的书商充满着敬意。

全国图书订货会相比之下就要正规和有序的多了,但是第一天我还是被那摩肩接踵的架势给震慑了。不是说对大多数人来说,订货会上并不订货,而主要是大家互相见面交流感情吗?还是有很多书店主样的人如饥似渴的收集各种新书信息。一些受欢迎的大社,前台那里简直一片狼籍,每次一包书目开包,马上被抢夺一空,包装纸和名片丢了一地。这个场面真的有点戏剧性。很难用具体的语言将我所了解的订货会描述清楚,我又想起了卫浩世老头说的那句话,I like book people. 是啊,我喜欢这些书业人,又清高又俗气。虽然很多人都在感叹书业的败落,我看到的是生龙活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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