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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变老就是K歌时发现很多歌的原唱都已死掉。(而很多歇斯底里的新歌跟自己毫无关系。)

2. 看来一段话,很有意思(《梦想家彼得》):

他们一起散步时,她把她光滑的、凉凉的手放在他手里。彼得真的想到过他也许会飘到树梢。他听说过男孩和女孩、男人和女人陷入爱河,感觉疯狂,但是他一直觉得人们是夸大其辞了。说到底,你真能爱一个人爱到什么程度?在电影里,他们总会放进去这些玩意儿,男女主人公会专门占些时间,变得黏黏乎乎的,互相凝视。在彼得眼里,亲吻总是浪费时间的可笑破事儿,无非是一次几分钟拖住情节发展。现在你看他,只是碰到格温德林的手,就让他融化掉了,他想叫,开怀大笑。

3. 看稿子看到哭七次,笑七次。真的“和作者精神私奔”了。

4. 拿到台版《渴望之书》,做的很漂亮。这个人,直到他很老的时候,他还像孩子一样充满疑惑和惊讶。跟苏公聊天聊起台湾的“四年级生”,即50年代生人的一代,现在已是各界中坚与精英。其文化意义大致相当于我们这边的60年代生人、80年代上大学的那批人。下次要出个题目给他,来讲讲“四年级生的精神家园”。

5. 一件接一件的糟蹋空白T恤。比较得意的创意是画了两件五线谱衫,Julia Florida的一句,两个小节,每个附点、休止符都是真的呢。主要是,瞎编的永远没有真的乐谱那么有序和好看。

6. KK夸我说,这么多年过去,只有我还那么勤快和“有力量感”。天呐,这个词让我有点不知所措,真的要努力鞭策自己呢。

7. 有一天看到新闻上说英国一指挥家与妻子安乐死。两人在瑞典一家帮助安乐死的旅馆,一起喝下透明液体,他们的子女在身边陪伴。我觉得这样很好。念这一条新闻给AG听,竟在一秒钟之内突然哽咽。

8. 热。同时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和从未有过的躁动。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丁老头- [矫情浮云]

   
- 2009-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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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十周年之际返校,中午时分在宾馆楼前等待接老师们过来。从车里出来丁老头。我知道他第一句话说什么,果然,见到我就说:Fangzhou Yang,你给我开了个空头支票!十年了,没有兑现过。这个话,他还曾经托一个同学带给我,意为给我一个机会。空头支票指的什么?是说我毕业时曾经跟他说,有机会回济南来看您,结果从没有实现过。

丁老头是退休返聘的老师,极为爱岗敬业、认真严格、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有点好色。

大学三年级,精读课学的是著名的张汉熙主编的《高级英语》,其中有Love is a Fallacy这种经典文章,百读不厌。可也第一次觉得,虽已经能够呱啦呱啦说英文,还有这么多美妙的好词儿见都没见过,绝望。这书,从头至尾都是丁老头儿教的我们。他遇到解词这样的作业,一定要求我们按他的解释背过,不许走样。怪哉,如果我们想发挥一下也不可以吗?我对此很有意见。但他知道每个学生的弱点,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知我不愿背,就会提问我,拿他的沾满粉笔灰的大手指点在我的课桌一角,大声地:Fangzhou Yang! 那真是心惊胆战。只要遇到生僻词,尤其是类似“脊髓灰质炎”这样的词儿,就会让我来拼,“Spell it out!How do you spell it?!" 见鬼,我到今天也不会拼,而且不以为憾事。严格可见一斑。

即便今天,聚餐桌上他也不忘考我们英语。问一桌同学,你们知道,餐桌中间那个转盘叫什么?大家摇头不知道。叫我来,问我。我说好像叫lazy什么?lasy daisy? lasy lily? 忘了。他点头,嗯,她知道一点,但也不及格。告诉你们,这个叫做lazy Susan. 还有一个名字,叫做dump waiter. 其实我对这个dump waiter 高度怀疑,总觉得更像是运送食物的升降架之类的东东。过了一会儿,他又俯身过来问我,你这样子跑来跑去叫什么你可知道?我愣住,啊?socialising?communicating? 他说,这叫net-working!net-work可以做动词!

他是这样的可恶又可怕,我们也都还有几分喜欢他,因为他毕竟非常单纯。进门时候,他从怀中掏出两个小本,细看之下,那是当年我们每个人精读课的平日成绩,每次作业的分数和平日最终分数。看到这两个小本本上的每个名字和每次作业的记录,我一下子涌出泪水。认真敬业如此,爱人如此。时至今日,他能叫出每个学生的名字,谁在哪里,做什么工作,他了如指掌,还笑道,我就是克格勃,你们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走时,他把那两个揉皱的小本本,再次宝贵的藏在怀里。直到下午我们在茶馆喝茶,一个同学突然接到他电话,慌忙问,我那两个小本子是不是落在你车上了?怎么不见了?百般安慰了一会儿,过会儿又打过来,如释重负,说找到了不用担心。

一直很好奇他到底有多大年纪。我于是就问他。他说,好,今天揭开谜底,教你们的时候,刚好七十岁,你们算吧。这样算来,今年正好八十一。还是心明眼亮、声如洪钟,每天早上听bbc和voa的广播。

老丁好色是出名的,我不愿去看他,也是因为他曾经动手动脚。突然,面对着这么一个老人的时候,你觉得他喜欢那些鲜活、年轻的女孩子,也没有什么错。也许他说得对,“你至少可以时不时打个电话给他,看看,is he still alive?"

关于这个老丁,我们还知道,他58年成为右派。当右派之前,他是一个中学的校长。他五十岁才结婚。

下次我会电话他。I'll call, Mr. Ding, I will.

老爸和高考- [矫情浮云]

   
- 2009-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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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给爸爸打电话,他第一句是:今天高考啦。算起来,我参加高考都14年了,他退休也有十一年,可是当了一辈子老师,送了几十年高三的老爸,到如今也没法觉得高考跟他没关系。每年,高考作文题,还是他非常关心的一条新闻。

这两周,给老爸的博客更新了两篇关于1977年恢复高考的回忆性文章。

回忆1977年高考阅卷:http://huidaohaixi.blogbus.com/logs/41047240.html

1977年黄岛高考概况:http://huidaohaixi.blogbus.com/logs/40815295.html

这两篇关于高考的回忆性文字,是爸爸从两年前就开始写的。高考恢复三十年,从一开始,爸爸就直接参与。真是个有心人,当年的试题,是爸爸手抄在本子上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保留着。如今看到那些试题和评分标准,觉得挺遥远的,但是在爸爸的回忆中,恐怕就像昨天的事儿似的。

我高三就是老爸教的语文,每周四下午上作文课,课前还十分钟呢,老爸就衣冠楚楚夹着书本大步流星向教室走,校园里人群中零星就有几个人开始跑起来,叮叮当当,那不用看就是我们班的。教室门口,有人小声叫一声:麦克老狼来了!大家落荒而逃似的奔到座位上坐定,转眼老爸就进来了。皱着眉头,环视一圈,如果垃圾没处理、或者谁课桌上摆了跟语文没关系的书,那就要先挨一顿批了。

虽是这样,老爸还是极受爱戴的老师。我觉得原因不外乎,一,他确实为人师表,认真过分,对学生严格要求,一视同仁,这一点年头越久,越多人感念;二,他上课确实丰富又有趣,能把文学、文化、艺术、历史、逻辑、思想等融入语文课里,从不照本宣科,也反对意识形态灌输。三,似乎能隐约感受到他的“政见”不同,虽年年送高三却很少以高考分数和升学率要求人、衡量人,反对用试卷、八股摧残学生,很少大考小考,倒常有令人惊喜的故事。

每年的7月7号都是老爸最重要的一天,一早匆匆忙忙穿戴整齐到考场门口“送学生进考场”,对他来说像个仪式。他怎么送学生,我一直很好奇,后来我高考的那一年,他是这么说的:不要紧张,不要钻牛角尖,身份证掉了怎么办,也许捡起来就行了。大家都笑了,气氛很轻松。最后是祝大家考出好成绩。

有一年高考前夕爸爸腰疼的厉害,去医院化验后怀疑是肾炎,明知不是肌肉疼痛还是贴了一块膏药在腰上自欺欺人,直到“把学生送进考场”了,才自己走去医院办理住院。这在以前一定是歌颂共产党员为革命不惜牺牲的好素材,但说简单点,高考,对爸爸来说就是一个庄严的大事件,其他是可以等的。

从1977年恢复高考,直到他退休,爸爸多数时间都是送高三,哪个考上了什么学校,他都如数家珍,高兴的不得了。他并且反复说,觉得教师是最好的职业,从来没有感到厌倦或吃亏。总之凡是看到孩子好学、有了进步,就由衷高兴。

今年春节假期,正月初五晚上来了六个他从前的学生。一大帮四十上下、微微发福的男人,进来满满的坐了一屋子,借着酒劲,也禁不住有一个特爱耍宝的一个劲张罗,非要每个人跪下给老师磕一个头。老妈拦都拦不住,几个大男人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我眼泪都下来了。反正人一辈子,总得有点什么让你魂牵梦绕的,让你痴心不改的。老爸就这么特纯真、特投入地一辈子教书育人,你都有时候觉得他太一厢情愿、太上赶着了。不过呢,时间一长,就知道他非常满足、非常富有、心安理得。

Tag: 读书

任何人不可能读《回忆维特根斯坦》而不感动和惊讶。即使对哲学一无所知,还是可以从这本书去理解一个伟大人物的生活、他的深厚的爱也多么渴望爱、他是如何严苛地近乎残酷地驱使自己去接近真理,无情地挖掘自己的心智才华直至疲惫紧张不堪;他如何将人性与真理当做神圣的事业并严肃认真不惜一切地去捍卫他们。我最大的感受是,一个天才,这样谦虚、这样纯真、这样正派、这样诚实,他让一切自以为是、一切虚伪或矫情都变得丑陋无比,他让所有人感到羞愧。

在给马尔康姆的一封信中,他说到,
每逢想到你,我就不禁想起一件特殊的在我看来很重要的事情。你和我曾沿着河朝铁路桥方向散步,我们进行了一次热烈的讨论,你关于“民族性格”的议论,它的简单幼稚是我吃惊。我因而想到:研究哲学如果给你的只不过是使你能够似是而非地谈论一些深奥的逻辑之类的问题,如果它不能改善你关于日常生活中重要问题的思考,如果它不能使你在使用危险的词句时比任何一个……记者都更为谨慎(这种人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目的而使用这种词句的),那么,它有什么用处?你知道,我懂得要彻底地思考“确定性”、“或然性”、“知觉”等等是很困难的。但是,要对或者力求对你的生活和别人的生活进行真正诚实的思考,如果可能这样做的话,那就还要困难得多。麻烦在于思考这些事情并不紧张激动,倒常常是明显令人不快。而既然它是令人不快的,它就是最重要的。

就因为马尔康姆曾经发表关于英国人、德国人的民族性的简单幼稚不谨慎的话,维特根斯坦在几年的时间内都不能释怀。他就是不能欺骗自己、欺骗任何人,就是不能对生活、思考不诚实不认真不严肃。这一段话,对我的震动是很大的。但它又是那么简单、不言自明。对生活的真正诚实的思考,确实本来就高于对哲学字眼和逻辑方法的思考,否则,哲学的意义何在?

我要牢记这一段话,毕竟,发表幼稚的评论,下轻率的结论,真是太简单了。如果不想在老了以后还会感到羞愧,只能从今天开始对自己无情。

维特根斯坦是多么真诚地热爱他的朋友们,他的信里充满着深厚的感情。这样的例证太多了,不应该因他生硬的态度及其苛刻的要求遭到怀疑。
但是一切都不能同他的工作相比,比如他接着说,
但是无论如何,假如我们能活到重逢,让我们不要逃避往下挖。如果你不想伤害自己的感情,你就不能正直的思考。

再比如他同摩尔进行哲学讨论时,摩尔太太为健康原因中止他们的讨论时,他很恼火。他认为他们应该想讨论多久就讨论多久,如果摩尔“真的非常激动或者疲倦,而且中了风并且死了——那很好,那就是死得其所。”

当他不能思考,他还不如死去。事实上有一段时间人们确实担心他自杀。

还有这一段关于弗洛伊德的评论:
……他的魅力和他的论题的魅力都极大,使你很容易受到愚弄。……除非你思考得非常清楚:精神分析是一种危险而且丑恶的行动;它的害处无穷,而相比之下好处很少。当然,所有这些并没有贬低弗洛伊德非凡的科学成就。只是非凡的科学成就现在有被用来毁灭人类(我指的是他们的肉体、或者他们的灵魂、或者他们的智慧)的可能。请牢牢地保住你的脑子吧。

几个可爱的片段。他们在草地上散步的时候,进行地球、月球、太阳运转的演示。马尔康姆的妻子是太阳,在草地上慢步走,马尔康姆绕着她快步走,而维特根斯坦是那个最累的月亮,他还要“一边跑一边向我们发出指示。他累得晕头转向完全喘不过气来了。”弯腰在浴缸里洗碗、用简易方法测量树的高度,在好吃的东西端上来得时候像个孩子似的天真的大叫。……会心的笑。

然而当我看到结尾处,就忍不住想落泪。当医生告诉他时间不多时,他叹息说,好的。他最后的话是,告诉他们,我度过了极为美好的一生。马尔康姆:“当我想到他的深刻的悲观主义,想到他精神上和道德上遭受的强烈痛苦,想到他无情地驱使自己的心智,想到他需要爱而他的苛刻生硬又排斥了爱,我总认为他的一生是非常不幸的。然而在临终时他自己竟呼喊说它是“极为美好的”!对我来说这是神秘莫测而且感人至深的言语。”我深深地被感动。

最后,我不能奢望别的,只希望我自己有善良的(不一定要聪明的)思想和正派的作风,“这些是不会自然地就得到解决的。”但这些是多么值得付出努力。

Tag: 读书

煽情是煽情了点,但我是真心的。这书真的不错,够真实,够好看。

先大言不惭的说,我可能跟高欢有点像,可能没有她那么美,但也被人追捧为美女,是个从小听话、成绩优秀的乖乖女。作者说,“才女的梦想都是压寨夫人”,还煞有介事的分析了三点原因。二狗啊二狗,我佩服你深谙人性,却不能说了解女人。高欢深爱赵红兵的原因,你去历史上看吧,哪有那么复杂,就是”美女一定爱英雄”,就这么简单。

黑道这个名字极具争议性,我想说,千万别被出版商的炒作和狗迷的追捧所迷惑,也不要被这几个字眼可能带给你的想象所蒙蔽,这不是一本病态的、低俗的、只追求窥探和刺激的书。这甚至不像你想象的,只是一本“男人”书。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他当成浪漫的武侠来读,可以把他当成中国人过去二十年的社会记忆来读,可以把他当成是纯情的青春小说、成长小说来读。难道不是吗,黑道风云的二十年,不正是中国人的青春期的二十年?

美丽残酷的青春。美丽是够美丽的,纯爱和友谊。无知无畏,征服的快乐。残酷呢,我想说的不是“古惑仔”或者“牯岭街少年杀人案”那样的意思。青春,即使没有群殴和杀人,不也够残酷了吗?赵红兵一出场,那青春逼人的形象、热情、正义感、礼貌、寡言,似乎注定他的悲剧性。因为,他将经历刻骨的爱情、他将经历生死友谊、他将经历社会的不公正、他将变得失望、绝望。还有他那些同样青春逼人的伙伴们,他们都将经历这一切。同时,他们每一个人的性格、童年、偶然遭遇,都已经为他们的命运埋下伏笔。他们都将背负着巨大的命运前行,而他们浑然不知。也许是我的一厢情愿吧,我带着一种审美态度来读他们的成长。小说的楔子,是一个跟这帮流氓不相关的一个少年的非正常死亡。我认为我理解了作者的意图,这本书,是献给那少年的。

善与恶的迷思,正义之相对性。二十年前,他们是老山战友。“在老山前线,他们冲向高地,无所畏惧,因为他们身后站着共和国10亿人民,所以他们都胸怀正义、视死如归。今天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劣迹斑斑的老流氓,而站在他们身后的,是手拿镣铐的警察。这片土地,依然是他们深爱的共和国。而他俩,正在遭受由正义走向邪恶过程中那无与伦比的内心折磨。……”谁还记得《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中的朱红军?朱红军是一个少年英雄,他打遍天下无敌手,他智勇双全信义无边,但他最后成了一个犯了流氓罪的死刑犯,最后一次的英雄举动是在监狱里咬舌自残。朱红军、赵红兵,你可以认为他们就是一个人。他们在我这里,俨然就是一个人。韩东说,“朱红军死的像个圣徒”。他赴死的信念何来,他到底信仰什么?仅仅是生不逢时吗?天生的战士失去了敌人,天生的圣徒被剥夺了主。真荒谬、真悲伤。

丰满的人性。不禁想起《美国往事》来了。还记得无恶不作的“面条”吗?为什么一个罪犯、流氓会让我们觉得同情和震撼?因为每一个人想看的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有缺陷、丰富的、不可解释、不可简单归类的人。这样的人才打动我们。无恶不作的混混也渴望爱,渴望美,也有自己的坚持。完美的人天生应该完美,不完美的人却给我们冲击和戏剧感,让我们更多思考人性。

理想主义与时代感。我想这是第一部给我最大的感触。七十年代生人,我对六十年代出生、八十年代“开花”的那一代人,有种莫名的兴趣。作者写道,八十年代的流氓很纯真、很古典,他们打架是出于骨气与义气,不求名利。八十年代的年轻人,多数还是有精神追求的,还没有被物质化。他们是文艺的,他们俘获芳心的方式还是一把木吉他。他们是理想主义的,他们有朴素的爱国情怀。他们可能是诗人、可能是革命者,同时又是地道的流氓。从这些故事里,你可以感到时代滚滚而来:改革开放了,人们的精神理想渐渐远去,可浪漫激情还不愿放手,人们还都认真地跟自己较着劲。第一部的这些小混混打架的故事,其实跟整个中国八十年代的青春期躁动是一致的。直到八十年代末,暗潮涌动的无名力量从某个出口爆发了,某种精神的东西破灭了,理想主义才真正远去。

人的异化的开端。我想这是第一部留下的悬念,也是下面几部的主题。作者在自序中说,我想探讨的是社会和人性。此言不虚。编辑文案中写,这是对改革开放30年的一次不同寻常的纪念和追忆,沉重地反思在过去几十年中我们所得到和所失去的。确实如此。人所创造的一切,最终会变成为僵化的反过来压迫人的异己的力量。我们无处可逃。东北往事、黑道风云。白道、官场、草民、精英又何如?东南往事、中原往事、华北往事、华东往事又何如?这二十多年来,一路高歌勇进,我们何尝回首看看,我们是否得到了想要的?又是否失去我们最珍贵的?好了好了,跟真正好的故事相比,这些故作正经的话是很可笑的,只有生活本身是最伟大的,去看这个故事吧,在故事中看到自己的命运,从书中抬眼,去看你身边比这更鲜活的大戏……

十年- [矫情浮云]

   
- 2009-05-20

1999-2009。大学毕业十年了。同学在张罗着聚会的事,让我找老照片。老同学的照片不是很多,老情人的照片倒是找出来了几张。有一张我们宿舍当时有男友的四个女孩子,跟四个男友的照片。照片上的我们两个两个地相拥站着,有点青涩,笑得挺甜蜜。照片之后不久,我跟那位男友就率先分手;再不久,毕业前,我们的老大就跟她帅气的学习时装设计的男友分手。毕业后,老三跟她物理系的男友结婚了,后来又离婚了。如今,她又找到了爱人,当了妈妈;只有照片中的老七,现在还跟照片中人在一起,做了父母。这就是时间,多么无情!谁也无法预料。谁也无法幸免。

但是(我无限喜欢这个但是),我们有任何权力因为今天就否认昨天吗?我总记得老三和她甜蜜的男友的背影。他们走路的方式很像,脚向外撇。他们说话的语气很幽默,一唱一和就像演小品。他们是最早开始恋爱的,在我们那不太大的校园里,到处都是足迹,到处都是故事。有一次在宿舍里,老三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傻笑着,又看一会儿,又傻笑起来。问她笑什么,她举起手中的一打透明丝袜,说,小辉给我买的袜子,他说,看我怎么老光着脚穿凉鞋,怕是我没有袜子穿。又有一次,她说,小辉告诉她,我们校园里,那“咕咕-咕咕”叫的鸟儿,就像是在说“zhaotong-小狗”。于是她自己,在听到这鸟鸣的时候,也会在心里小声叫着自己的名字“zhaotong-小狗”。这种鸟儿在初夏时候,在我们绿树成荫的校园里还是很勤劳的,在教室晚自习的时候,每个人都曾经走神,去听他们一成不变的“咕咕-咕咕”叫声。有一次,有一只悲伤的鸟儿,只叫了“咕咕-咕”,那天晚上,整个教室的人,都走了神儿。。。到如今,初夏的时候我听到这鸟儿的叫声,还会想起“小狗”的故事。她呢,也会吧。

同学在准备聚会的信中写到,“十年前我们怀揣着自己的理想,奔赴四面八法……”啊,我努力地想我十年前的理想是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你说糟糕不糟糕!似乎没有规划,似乎从不勉强自己,从没玩命争取过需要付出太多努力的东西。误打误撞的做了出版,就认为做书是我能想象的最完美的工作。在大二的时候上口语课,外教让我们描述自己理想的房子是什么样子。我的很多同学都描述了别墅、花园、游泳池。我说,我希望有一间屋子是用来play的,是用来闲坐的,是散放着我的书,是用来盛放我的爱好的。里面不用有什么家具,要有好多好多cushions,非常舒服。我会在里面度过很多闲适美好的时光。如今,我跟AG最大的房间里,电视(只看凤凰卫视和围棋)DVD,CD机,我们的四架子书、两架子CD,谱架子、脚凳,我们的两台电脑,周一到周四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在家里排排坐。窗台上一窗台花儿,花儿旁边是我们的乌龟和金鱼。房间当中摆着可坐可卧的沙发,沙发上放着个大大的cushion,旁边风情万种的是我们柔软的猫咪。我的理想,算是实现了吧?

读书会这件事- [矫情浮云]

   
- 2009-05-11
Tag: 读书

周六终于如愿以偿在游船上读书了。因为再次参加了这种地下活动,我自然就想起以前参加过的那些读书会了。

最早一次就是在盒子,好像是horse提议的,主题就是爱情。好大一个主题啊。方式是大家分别将自己读过的所有论述情爱的书,讲述一遍,评论一番,争论一番。具体的内容我可实在记不清了,盒子当时有些人在排话剧,我们的声音太大,不但于爱情不宜,也相当影响别人。现在想想觉得好笑,爱情一旦论述起来,真是毫无趣味。拿horse 本人说,不记得他对书本上的爱情理论有什么心得,可是他写的 关于他们两人的小文章,看起来真是温馨感人。他的甜蜜的女朋友,心灵手巧多才多艺又充满活力和热情。她是horse的支柱,他的女神。书本远没有一个活色生香的女孩子对人有启发。

另记得一次是关于上帝。领读是北风。他认认真真做了很多准备,几乎把能找到的各种上帝的档案都浏览一遍。上月刚听说北风已经做了牧师,虽然有准备还是吃了一惊。他原是中科院生物所博士,当时谈上帝时,颇有些文字游戏的意思。但事隔七八年,他竟全心服侍他的上帝去了。

后来就是wangyang在组织了。关于文艺复兴。在北门边上蓝羊对面的一个小小咖啡馆里读过一次。当时那个小咖啡馆是一女生和另一瑞典男生合伙。晚间供应两种小吃,一种是馄饨,另一种,则是“不穿内衣的瑞典人”。我当时不知犯了哪门子病,非要追问那女店主什么是不穿内衣的瑞典人。wangyang后来拿此事狠狠取笑我一通。

文艺复兴的读书会还是回到盒子。有一次,发现来了两个老男人。经他们自我介绍,才发现他们一个叫做程sanguo,一个叫做薛ye。我跟我后来的老板就是这么认识的。过了四年,他突然想起来要找我做事情,我问他怎么了解我,他说,人还是有基本判断的。

毕业那年读版上的朋友们还组织过一个朗读活动,牵头的人便是小红马、BJ等人。本来是朗读会的形式,但越商量越复杂,有人能够使用校广播台的录音室,于是发展成为一个“分角色朗读剧”活动,剧本是《小王子》,到今天,很多情景还都历历在目,BJ以他略带忧郁的声音来念旁白,也就是飞行员,小王子是小kk来念,大KK是“爱慕虚荣的人”,而wizard 是“严肃认真的人”(这个真的是太传神了),小红马,这个童话一般的人,是那只教给小王子如何“驯服”的狐狸。狐狸这个角色极为抢手,毕竟,谁不愿意当这个教给小王子爱的秘密的人呢。可一旦他来念,我们都觉得别无他选,他似乎就是知道如何用心去看的那个人。这个阳光男孩,这个为看星星而在操场上扎帐篷露营的人,他后来终于娶了Lily,他的娇宠的玫瑰。

 

《知道》沈昌文- [矫情浮云]

   
- 2008-11-17
Tag: 读书

2008-10-10

飞去法兰克福的飞机上只带了这么一本书,一会儿就看完了还没有困意。打听邻座,也都只带了一本书。只有一人愿意分我一本看,是一本暴大部头的小说,小城镇思前想后的爱情,我宁可闭目养神也不愿意看。索性就在笔记本上用笔写了看完《知道》的感想。

有一天收到当当网的小蒋发来的短信“在看沈昌文的《知道》,这个老头儿真是通灵的没办法。”小蒋有习惯看到好书或者好文章就发个短信给同行朋友,激动之状溢于言表,我猜她这个推广手段收效还不错。用了两个小时翻完了这本书,沈公的形象更加鲜活立体了。真实、有点滑头、有点率直,有点天真。

我有点惊讶他那么直接说出工作中跟很多同事的不同意见或不满意,毕竟他还不是很老的老头,这些当事人大都还在场。当然,这个随和的老头儿为什么跟三联的有些人不愉快呢?原因可能就是因为他“滑头”和“钻营”出名,三联是什么地方,有那么多个性鲜明学问又好的先生们,他这个小人物竞能在历次运动里化险为夷,春风得意,很多人肯定是不舒服的。沈公自述也多“忏悔”,但这些忏悔未必深刻,因为不论是运动中表明立场的揭批,还是出版时的删改,都是“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无奈之举,如今想来,不这样他也做不了那些事,他也成不了今天的沈昌文。“乖”“用功”“小聪明”,这都是他的关键词,谨小慎微、审时度势,但是“非常努力地学习”“非常用功”却一直未变嘛。

我现在对“如何评价一个人”似乎有了更多感悟。沈公回忆了他的初恋,一个讨厌参加政治运动,用“美丑”来衡量社会行为、觉得政治运动“很丑”的人。她在1959年去世,也许是件好事?但对于一般“无能”的生者来说,多少人能因为对美的洁癖而选择干净的去死?去责备那时的人应当很小心的。我看到爸爸在回忆文章《因为这张脸》里写,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出身不好”但是有才有貌的对象,他一听出身不好,就临阵脱逃了。因为长的像地主资本家又被人揭批“名洋古”的爸爸,需要一个安全的选择。这一段平静的叙述让我长时间耿耿于怀。他后来找了一个出身贫农长相平平的另一半,心里踏实了,但他也付出了代价。我感谢他选择了我妈否则就没有了我,我要说的是,我们有一丁点的权利去指责父辈的胆怯吗?生存,之后是有尊严的生存。我们无权对个人的选择做出评论,我们自己也无法逃脱有时要被判、要不忠、要逃避的宿命。

都有老了要说出一切的那一天,沈公的述说是如此真诚简单,举重若轻,仿佛他没有经历过抉择就成为了今天的沈昌文一样。

莱辛——特别的猫- [矫情浮云]

   
- 2008-09-01

莱辛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轻松读的,《金色笔记》还没好好翻呢就算是封存了,看到梁文道说,读莱辛可以从《特别的猫》开始,这倒是非常经济!我用了两三天的零碎时间读了两本猫书,《特别的猫》,还有《一只到处旅行的猫》。我得说,我受不了《特别的猫》那特别的装帧,在书页中间有一道荧光黄,特别晃眼,我觉得这也是出版业的浮躁所致,这根本不能算是创意或者精致。但可以想象有人喜欢。主要是我觉得伤眼。英国的猫咪们真幸福,享受家猫的待遇的同时,还能随时到花园里去捕鸟捕老鼠;家庭生活之外,还有丰富的社交生活。莱辛曾经用巨大的耐心救了黑猫的命:我看到这里说不上来的难受:猫咪生病的时候,她会自己决定去死,选择去死。带着巨大的决心和一种神秘的毅力。我相信猫对生命有独特的思考。

猫咪做母亲、猫咪之间的争斗、猫咪去度假、发现和接受新事物,就像养猫的人聊起天来没有完,我看得好开心。当我把奶糖接回来的时候,几乎完全是冲动、缺少调查和准备,可是一旦奶糖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常常觉得感恩:简直就是老天的安排。奶糖模样娇憨令人疼爱,但却一点都不娇气,从不挑食,虽然会明显表示喜好但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也会把不太喜欢的猫粮吃干净;小心谨慎从不闯祸;胆小到一有陌生人就躲进床底下绝不出来,但是却有种神秘的超能力对养过猫的人放松警惕、谨慎示好;虽然去医院也一路嚎叫,可是做完手术后却表现得异常坚强:她只有刚做完手术那晚尿在垫子上了,第二天就摇摇晃晃去猫砂盆里上厕所,而且很快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漂亮(当时她身上那么多绷带她是怎么舔到的?),想起这个我就心疼。

奶糖算起来4岁多了,可算正当壮年;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常常会想到一件事:猫咪会死的。昨晚在楼道里又碰见那个爱闻美女的小狗多多了,AG说,这样的狗狗要是死了得多伤心啊!我不知道他怎么想起说这个来了,反正常常看到小奶糖可爱的样子的时候,我免不了想,她有一天会离开我们的,那我们得多伤心啊,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啊。

莱辛写到大帅猫的晚年,就像在写一个辛酸的老人。大帅猫被做了截肢手术,因而寿命延长了几年。可是,他真的愿意这样吗?当猫老了,身手不再矫健了,皮毛不再漂亮了,整日在暖和的地方打着呼噜,眼巴巴地想跟年轻的猫咪交朋友,掩饰不住自己的寂寞。那时候再回想到他曾经是一只温暖、柔软的活物,老觉得生命真是太残酷了。

 

最近的文艺生活- [矫情浮云]

   
- 2008-07-23
Tag: 电影

《立春》。很矫情。豆瓣上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是王彩玲,也够矫情的。顾长卫这次让人很失望。

《老港正传》。看完后我跟AG手拉在一起半天没动,各自含着眼泪静静地难过。

《埋伏》和《站直啰,别趴下》。90年代的电影还有很多非常意识形态化的语言,但是草根娱乐精神已经出来了。

《阿飞正传》。张国荣确实是绝世。不过,我觉得梁朝伟在最后的出场简直太正典了。你仔仔细细看他一连串的动作,帅呆了。

《行运超人》。梁朝伟还真拍过不少纯娱乐纯港片。专业娱乐精神,大俗之中似乎有大雅。

《破坏之王》。那时钟丽缇还很年轻很漂亮。“小强”那套都已经不新鲜了。

《我的秘密花朵》,看过的阿莫多瓦里不算疯狂喜欢的一部,但仍然魅力非凡。浓烈西班牙风味,看一回就陶醉一回。

Les Chinois A Paris。法国人太搞笑了,太有想象力了,我喜欢。

《在床上》。绝对绝对成本最低的电影,完完全全在一个房间内,连衣服都不用。只通过聊天对白,层层叠叠剥开了两个人的人生,超赞!

《聆听父亲》,千真万确最近看的最好的小说。

吉他饕餮一周记事- [矫情浮云]

   
- 2008-06-17

AG有一天说,他梦到很多很多吉他演奏大师聚在一起,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好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是,就是上个礼拜,洛杉矶吉他四重奏、阿玛杜斯二重奏、卡伐蒂娜二重奏等这些重量级大师,就那么齐刷刷的站在我们面前,这场面简直太梦幻了。

中央音乐学院组织了这次古典吉他艺术节,日程安排的很满,早上一场大师班,下午一场音乐会加一场大师班,晚上是两场音乐会。基本上,把这辈子能听的吉他音乐会都听完了。

之前我唯一认识并喜欢的就是洛杉矶吉他四重奏了,而这个喜欢就是由他们合奏的活力四射的《卡农》开始。表现力极强,四人配合极有默契,尤其是,吉他这种音量上先天不足的乐器,四重奏的组合恰到好处。当大胖子泰南德走进来的时候,我还真激动了半天,叫道,偶像来了。谁知道很快我就移情别恋了,最终我评选出的最喜欢的艺术家,是Bandoneon和吉他的二重奏,一对来自意大利的年轻演奏家。

Bandoneon是流行于阿根廷的小型手风琴。手风琴这种乐器集中了键盘乐器和吹奏乐器的好处,音乐表现上比较完美,音量大,音色变化多(通过两边键盘可以奏出很美妙的两声部),而且,特别有拉丁风情。用清华吕建强老师的话说,就是“够骚”。吉他也是最有拉丁风情的乐器了,两者加到一起,就骚到极致。拉丁文化中的韧性、力度、悲剧感、丰饶感,浓烈的乡愁,忘我的激情,也只有Bandoneon能表现到最好。意大利人确实是具有音乐天赋的,这两个年轻艺术家几天来在台下听音乐会时一直貌不惊人,也很低调,但是到了台上,简直是中魔一样,每个身体细胞都动起来,特别投入。当晚现场疯了,演出结束大家站起来鼓掌叫喊,返场两次!火爆程度超过了洛杉矶四重奏。之后我感叹,音乐会这种享受,当时很忘我,不过事后很失落,因为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停止,一切都过去了。

当然洛杉矶也没有让人失望。这次请他们来,用足了他们,两场四重奏的音乐会,四人一起的大师班,另外泰南特和康宁凯瑟各一场音乐会和大师班。在第二场音乐会结束返场时候,他们说,他们要演奏一首现在不再演奏的作品,因为中国听众都喜欢,所以他们特地为中国听众演奏。就是卡农。卡农是YorK时代的作品,所以现在不再演奏了。我猜想一定很多人这些天都在问,节目单上怎么没有卡农,你们会不会演卡农?当这首音乐响起的时候,现场当时一定有很多人跟无心猫一样,有种特幸福的眩晕感,哈哈!

康宁凯瑟与吉他交响乐团的协奏是一个意外惊喜。吉他乐团是中央音乐学院学生组成的,指挥是日本作曲家藤井真吾。首先是从来没见过上百号吉他一齐坐在台上,像交响乐队一样的排开。藤井先生也是非常低调朴素的人,并没有什么艺术家的光环。但当演奏开始的时候,效果还是令人耳目一新:几个声部的吉他声音很有层次感,大合奏有真正管弦乐队的气势。后来我有机会跟藤井先生聊了几句,他说,这些学生很棒,短短几天的时间,完全改变了,说明他们很有希望。这个话既可正着听、又可反着听。

之所以这么说,因为几天的大师班下来,发现真正的音乐和干净不出错的演奏并不是一回事。差距太大了。这是我另一大收获,发现大师班可以比音乐会还过瘾。大师们讲的是真正的音乐,他们只需要稍点题,就把原本死板的音符变得有表现力、有表情。前后的演奏一对比,大师中间一讲解,音乐是怎么回事就非常清楚了,是效率非常之高的欣赏课。不会弹琴的人也非常有必要听。比如泰南特给学生讲恰空舞曲,他说这个曲子要有推进的感觉,要有一浪一浪的推动。怎么实现?力度和时值的微妙变化。马上不一样,那种很庄严、很有气势的感觉就出来了。还有那个可爱的意大利哥们讲华尔兹,自己就先舞蹈起来,幽默风趣的地方,先幽默起来了。我们好多学生在台上都是面无表情的,大师们很努力想让他们活跃起来,还是面无表情。有个女孩子问他,作为一个学生,我可以这样弹吗?他可能感到很奇怪,怎么会这样问。他告诉学生,这音乐就是如此,表达的感情就是如此,谁都要这么弹。甚至他告诉学生,某处某处这两个音你都可以不弹,这时候女孩子似乎无可奈何笑了笑,似乎在说,我们哪里敢这么肆无忌惮不照谱子弹呢?

我联想到著名的小提琴家斯特恩拍摄的纪录片《从MAO到莫扎特》,其中有他给孩子们上大师班的片断。他说,很奇怪,小孩子们都很好,但是一旦年龄大了,不知为什么,有种东西就丢掉了。当时的小孩子里,有日后成为著名大提琴家的王建。当时的大孩子里,好像没有出什么大师。这是一个悲哀的现实,我们的音乐教育就是把孩子们教成了没有个性、没有想象力、没有表现力、缺少人性真情流露的机器。

最后一天的演出安排在国家大剧院音乐厅。要说也是第一次进国家大剧院,开始还有点期待。结果入场开始起就一直是嘈杂和混乱,人来人往大呼小叫,跟菜市场无异。从节目单上看,这属于国家大剧院的“周末普及音乐会”,票价较低,对象为普通市民,观众以老头老太居多,迟到、走动、照相、夸张的哈欠、老停不下来的咳嗽,我们前面的一个老头儿专心摆弄他的叮咚直响的数码相机。所以,不知是音乐厅本身的音响缺憾,还是这帮人确实太吵,音乐会从开始到结束一直充斥着各种杂音和干扰,各路音乐家的演奏打了折扣,草草结束了。让我们这一礼拜的饕餮大餐在遗憾中结束。

我走出大剧院的时候心想这就是现实,我们就生在这么一个无趣的、好大喜功的、浮躁的国家,这个国家现在想方设法发展文化产业,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为什么这么多人里,没有产生伟大的作家、没有产生伟大的音乐家、没有产生伟大的艺术家。为什么?

 

济南、徐州、南京、无锡、上海、青岛……

旅途中狂看书,一路下来看了四本,颇有成就感。

《剥洋葱》。几个形象印象非常深刻,而且大大生动了我心目中已有的德国人的形象。第一个就是“这事儿咱不干”。此人堪称完美,做什么都毫无怨言,单单就是不愿意拿起武器,每次将枪放到他手中的时候,“就像看到电影慢镜头一样,枪倒在地上”。此人被“调走”送进集中营,而他的勇于拒绝和作者当时的无动于衷现在不断地折磨这个剥洋葱的人;第二个是那个一等兵,在受伤之后,“命令我解开里里外外的裤子,用手去检查一下他的两腿之间”,检查的结果是,还在,还摸得到,听了这个检查结果,他咧嘴笑了;第三个景象,莫过于战后在战俘营中,一种饥饿超过了另一种饥饿,“人不能只靠面包生存”,战俘们渴望精神食粮,而且这种失败中积蓄的力量终于爆发了出来,好像“毕竟到了取胜的时刻”。课程丰富多彩,“一切按照课表进行,即周密又准时”。而第四个,让我深深地对德国人的形象有了新的认识的,莫过于那个善于在空气中给大家提供虚无美味的魔幻大师,那个教授烹饪课的教师。一直以来德国人在烹饪方面的形象都是那个“用一锅水煮一个鸡蛋,严格看着秒针准时关火”的形象。其实,在德国吃的并不那么糟糕,尤其我看来英国人并无资格指摘德国的烹饪。不过,这个魔幻烹饪大师那丰富而有想象力的食谱,也极具德国性格特色,恐怕没有法国人或意大利人或中国人能够在完全虚无的情况下讲述烹饪课程,严格、激情、认真程度不减。这就是德国人,从来不会输掉点球大战的德国人,火车从不晚点的德国人。从魔幻师傅之后,回忆开始变得淡而无味。

《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我超级喜欢这个书名。封面上的“三个中国年轻人”简直就是1980年代中国的写照,贴切的没话说。我在南京开始看这本书,而在无锡车站旁边嘈杂的麦当劳里面,我看到朱红军之死,看到最终我要给丁小海画那副名为“英特迈往”的画儿,两次想掉眼泪,又觉得很尴尬。“朱红军死的像个圣徒”,这句话我老是记着。他赴死的信念何来,他到底信仰什么?耶稣还没有登场,让我觉得他的死更具悲剧性。仅仅是生不逢时吗?丁小海的悲剧程度小于朱红军吗?丁是那么小心翼翼的求生的,被命运或者说时代抛上抛下。他隐藏在似笑非笑的面具背后的是什么?“你愿意被外星人劫持吗?”他回答说“当——然——愿——意——啦”人性的被压抑,信仰和精神的缺失,这是我看到的。至于说每个人具体的命运啊,唉,不是说了嘛,当时“严打”扩大化无名被抓、被冤死的,还不知多少呢,是多么不值一提啊。不过,人的生存能力又是多么强韧啊。我看着车站里乌央乌央的人群,想着英特迈往那灿烂辉煌无与伦比的激昂画面,最后还是轻轻发出了一声赞叹。

第三本书是轻描淡写的《钝感力》。这本书在我看来真的是毫无新鲜之处,其中的道理是我跟AG经常说到的、显而易见的:适度的钝感与敏感相比是更好的保护。AG一直以来都说,男性与女性相比,更加脆弱,而要表现出强大本身更蕴涵更大的危险。科学已经证明女性更能够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前一阵看的《病者生存》中,更是说在整个环境恶劣的情况下,女性的出生率高于男性,因为知道生存的机会更大。我跟AG相比,最大的优势在于我比他钝很多,心事说过就忘,他却往往要耿耿于怀很久。不过,这些道理即便都明白,要从敏感变为钝感却很不容易,似乎并不是能够通过训练达到的。这本书能够在日本畅销,是否由于日本人生性太过敏感,所以直接说明这个道理给他们带来很大的振动呢?我只是将它作为一个出版现象来看一下吧。

书不够看的时候会有点惊慌,上火车前在上海又买了两本,《读库0706》和《跳房子》,这下不用担心了。《读库》太棒了。而且非常适合旅途中看,因为不会太累。但够丰富,够有趣。头一篇何伟先生的《中国的速成城市》,真如六老师所说,值得中国的新闻工作者好好学习,看看人家是怎样采集事实、组织报道的。我当时感慨良多,只是写下一句批注:很多事情经外国人的嘴一说,变得清楚明了。这跟国外纪录片是一样的,很多事情经外国人眼睛一看,清楚明了。还有孟小冬一篇,确实难得。不过,我意外发现的花之静的文章《满是心跳的热血江湖》,是最大的惊喜。因为前一阵做动漫功课,对日本动漫是如何演绎历史的,确有很多疑问,明显形成两派,以长声老师为代表的文化作家派,认为漫画中无历史、文化和艺术价值可言;而以金城为代表的动漫潮人派,则坚决不认同这个观点,并努力争取动漫在艺术、文化等领域的“正室”地位。如果我早看到这篇文章,也许会有一个更清楚的看法:历史、传说是以怎样的方式被反复演绎的,而所谓民族的精神是怎样被传递或误传的。

出差结束,我的《跳房子》可能要被暂时搁置了。有大块时间看书,还是很幸福的。

我一开始读《银元时代生活史》就放不下了。此书作者是名中医陈存仁,不过跟中医倒并无绝对联系,而是一部丰富多姿的回忆录。妙就妙在回忆的那么详细,细到哪一年什么东西卖多少钱,某一餐吃了什么,花了多少钱写的清清楚楚。难怪一些人把此书当作是理财类的图书推荐的,作者是世家出身,但小时候家道迅速败落,所以知道过日子的艰难,自己悬壶开业之后,知道理财之道,日子才一天天越过越好,所以对价格是格外敏感的。看到豆瓣上的和菜头评论说,看那个时候的故事,感觉时隔八十年,好像现在的中国人和过去那个时候的中国人仿佛不是一类似的,只是样貌相似、文字语言还有联系,而文化、精神气质是完全不同了。我就想,怪不得那年在新加坡看到旧的华文书店会觉得好像什么东西在那里延续,就是那种文化精神气质可能还一息尚存,而台湾保留的更多。

特别喜欢他写到章太炎、吴稚晖的那些故事,看得我常常会心微笑,又或者开怀大笑。章太炎有鼻炎闻不见味道,所以特别喜欢吃臭的东西,因为臭的东西有种咸鲜味。结果去求字的人,如果带些极臭的东西,他就特别高兴。几章之后写到吴稚晖,也常常有人求字,不过为人风格又是不同,实在有趣。吴稚老怕寂寞,找了几个小孩义务教他们读书写字,我想这几个小孩是多么幸运啊。但是吴稚老又不喜欢应酬,为了人家不给他做寿,编了一段祖父母梦到去阎王那里买他的故事,笑死。

还有写北京的那一段印象比较深。从上海人的眼中看当时的北平,那琉璃厂卖书的、大栅栏卖玉器的等等大小商家,都那么温和、谦恭、有礼貌。尤其是卖书那里,令我感慨不已。书店的伙计按照书单,一一打电话去各家书店找齐他要的书,还又抄写了一份书目,标明价格,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这个服务让人无话可说。在书店里不小心丢了钱包,店伙计送到酒店,等了四个多小时,交到失主手里,而且是分文不取。不取的原因,那个伙计说,一个月工钱才6块,收了这10块,就得卷铺盖走人。其实这就是那种不论什么职业都守得自己的身份,不卑不亢的态度。专门有一章详细写了在药王庙的经历,简直比小说还要跌宕起伏。我注意到,在写到一些仪式、风俗的时候,他也会说,这里有这种迷信,比如药王庙里的石马,摸了会病好,哪有病摸哪,比如吃了祭奠药王的牺牲就会保健康等等,但是,他对这些仪式或风俗却是非常的尊重,入乡问俗,该怎样办就怎样办。讲到吴稚晖先生的时候,他是从来不吃药的,管医生叫阎王帮凶。吴先生少年得了“童子痨”,也就是肺结核,他横下一条心就是不吃药,每天爬到山上,脱光衣服晒太阳,结果两年不治而愈。陈存仁听后说,这个病最要“无忧、无惧”,而且阳光、空气都是最不可少的,所以才得以痊愈了。其实,他是很讲科学的。看到他们的五人请愿团去南京请愿抗议废止中医的时候,我想到,如果今天有这么一个提案,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呢。反正请愿、各地民众迎接声援这种场面该是不容易看到了。

陈存仁本人确实运气很好,但是他这个运气好,跟他的擅长交往不无关系,对长辈都是那么恭顺听话,安排周到得体。他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并不是那种不拘小节的“名士”,而是非常谨小慎微的。因此他对当时生活的观察和记录,别有一种非常细致客观的态度。

读罢《未央歌》- [矫情浮云]

   
- 2008-03-08

未央歌不太容易一下子就看进去。但是一旦看进去了,就能够体验到那种阅读长篇小说的特殊的乐趣。那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一种既盼望结局又害怕结束的焦灼。这一个星期,虽然日子还像平时那样过着,但是笔下有的时候禁不住就要学那个调调来写字。闲暇时间,坐在公共汽车上,就忍不住要一遍遍想着书中的人物和情节,上来一个眉宇间有点英气的女孩子,就想,这个很像凌希慧,如此等等。晚上特别盼望完成一切杂务钻进被窝开始看书那一刻,然后就跟着书中的人物回到六十多年前的昆明……其实,用胡适先生的说法,这“不是一个好小说,因为它没有一个plot。”但是那语言是那么优美,那些人物是那么美好,虽然开始时觉得有点诧异,不过很难一直抗拒着而不承认其真实性的。作者自己也说,其实,小童是“我”,蔺燕梅是多个同学的形象合成的人物,但也是“我”的另一面;伍宝笙是照了师姐祝宗嶺写的,但是何尝又不是“我”,大余就更不用说了,也是长大了的“我”。不过,作者又说,“自始至终虽然写的都是‘我’,反而全书精神是真正的‘无我’的。没有各别的我,只有那个乐观的年月中每个年轻人的面面观。”进而言明拿来比红楼梦是异曲也异趣的。

在看到多半的时候,不小心还是看清了黄舒竣的《未央歌》的歌词,之前看到时候并不记得那些名字,而此时看非同小可,我在看到只剩几十页的时候一直都非常关注到底大余是如何能够突然吻上宝笙的唇的。我觉得黄对此书的理解确实是有偏差的。大余与伍宝笙似乎不给人一直盼望的借口,而小童与蔺燕梅的心意,最后是明白交代了的。而且,这些爱情结局样的东西也确实不是这书的主旨。

很多人在猜测,这样一本天真、乐观、纯情的书,为何这么多年一直与大陆读者缘吝一面。我想一方面是因为鹿桥反对简体字版,此次大陆出版也仅仅是改为横排,而坚持繁体字。这一点恐怕在引进的时候构成一个障碍。另一方面,这本看似没有什么政治色彩的书,如果放在当时的历史背景考虑,1944-45正是抗日战争极为黑暗的年代,而书中淡化战争、淡化政治、淡化苦难,为的是专注于此书要专注的年轻的乐观的纯洁的友谊。而且人物的思想是混合儒、道及天主教的大杂烩,偏偏就是没有革命的共产主义思想,这怕是要被视为大毒草的。考虑到这些,书腰上的广告语几乎就成了一段嘲讽历史的笑话。”在我们阅读《青春之歌》的年代,港台海外华人青年捧读的是《未央歌》。“不过我必须得承认,这广告语应当是相当有效力的。

从《上学记》中何兆武先生的叙述,我们可以窥见当时西南联大学生在茶馆里论道,而且各种思潮自由传说,相安无事的那种情形,也了解确实在那种战乱年月,这些年轻人是保持着非常昂扬、乐观的心态的。而且,作者并未完全略去社会的背景,只是淡化恐怖、危机的气氛而已。1972年作者在“六版再致未央歌读者”写到,“今天大家觉得乐观难,其实未央歌中那些乐观又何尝容易?”因为年轻啊,因为之后是朦胧的未知的美好啊。

疯狂迷上了西南联大的一切了。又把自己四年前在校庆时买来的一本书翻出来看。《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八百学子从军回忆》。这是一本没有书号的”非法印刷品“,成本费20元,我04年校庆的时候在草坪日晷前,从一个白发的令人尊敬的老者手中买的。1943-1944年在滇缅边境等前线,美军与中国军队有很多协作抗日活动,从各大学调应届毕业的男生入伍当译员,服务两年后发给毕业文凭,西南联大有400多人应征。1945年,蒋亲出号召城里青年军,西南联大又有200多名同学入伍。在加上其他个渠道参加国民党军队的,按注册统计,共834人,名字都刻在1946年西南联大结束时在原址、现在的云南师范大学内建立的西南联大纪念碑的背面。这也就是这本书的来历。进入20世纪90年代,老同学们在相聚回忆“征调”生涯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因为当时的译员是上尉级别,文革中正好够下限成为“国民党反动军官,残渣余孽”,住牛棚、被批斗,上大字报,被批红叉叉。“但又不知何时起,又不了了之,不算这个帐了……出了牛棚,一是心有余悸,二十胸有闷气。”后来一直有人在找文字依据,有心人终于找到了。军事博物馆展出,中央电视台节目上明白地说:缅甸战争的胜利也是抗日战争胜利的一部分。于是才决定出这样一本纪念文集。后面此文作者还说其实1982年前后就已经有这方面的文字依据了,央视节目当源于此。还感叹自己的政治理解能力差,没有从当时的人民日报中读出政策来,以致落后实际二十年云云。哎,这余悸和闷气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多延续了二十年。我又想起当时在卖此书的那个老人,白发,但是很有风度的样子,一直都微笑着。

书中集中了幸存的同学对当时的回忆、对牺牲同学的纪念,还编入了当时的记者写的报道。可惜的是,我翻遍全书,一个联系方法都没有。我不信没有出版商愿意给他们出一本正式的文集。这一本,编辑工作确实粗糙,没有必要的背景交代,文章一篇篇罗列在一起,甚至文字都是简体和繁体夹杂。不过现在要想找到这些作者并联系正式出版恐怕也是非常困难的,这些人分散各处,年纪和健康情况也不清楚。他们正渐渐老去,快要被历史埋掉了。这些回忆也要被人遗忘了?真希望能做点什么。

合上这本书,再想想未央歌中那到缅甸去的女记者凌希慧,那考取了空军的范宽湖,那在后方照顾伤病员的余孟勤和蔺燕梅等,好像要给他们找些理由、不然就会替他们担心似的。我确实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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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书是需要跟自己的处境和心情相符时,才能感同身受,才能打动人。
  
翻开书第一句话就吸引了我注意:“31岁那年,我发现父母根本不知道我是谁。”进而让她更加耿耿于怀的是,她发现自己也不知道父母是谁,自己的爷爷奶奶是谁。因为奶奶是传奇人物,爸爸是名人,所以有机会通过别人的眼睛,去发现他们、认识他们。不过这更让做女儿的感到难以接受。作者提到她在飞机上读别人写的她爸爸的传记,一边读一边哭,哭了一路。
  
如今我也这个年龄了,我发现自己也如同她一样地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虽然自己的爸爸和祖上都不是名人,可是,作女儿的处境和心理是大致相同的。他们到底是谁?有过什么故事?什么经历?我又是谁?我为什么是我?我从哪里来?
  
跟很多别的读者一样,对于吴晓莲是谁并没有太大兴趣,不过,跟随了她的叙述,你赶快去寻找自己家族的传奇吧。即便是普通人的家族故事,也是值得回忆、书写和流传的,不如此,就不完整地确知自己是谁。
  
从春节后,我开始给父亲开博,鼓励他多写回忆性的文章,尤其是他跟爷爷奶奶的故事。每次读到他的新文章,我都禁不住泪流满面,有些是因为本身是悲剧——父亲的儿时是非常寂寞和凄凉的;但大多数没有来由,就是因为读到了这些往事。第一次知道他们过去是什么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如此而已。
  
祝贺吴晓莲作为一个女儿做了这样的一件事。在写这部书的时候,她一定经历了一个极为丰富和浓郁的感情经历。她一定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跟父母、祖父母这么贴近过。她也一定籍由这本书而更加确定了“吴晓莲是谁”。是的,这对读者无关紧要,可是于她自己是非常重要。
  
看到书最后“纵横人生”那里,我在想,她这本看似平淡的书也是做过很多功课的,不然,母亲周南的那部分也写不成这样。像爷爷奶奶和爸爸那样的名人倒是容易的。我让读者们试着照这个样子说说自己母亲的小传,恐怕很多人说不出吧?其实也就是这个春节假期,我才第一次试着问妈妈这方面的事情,很惊讶的发现她的另外一面。如果动笔写下来,也不过是几百字。
  
吴晓莲说,认识爸和认识自己,都是一个双向的旅程。我很庆幸,我的旅程在没有太晚之前,开始了。

今天网上订购了张大春的《聆听父亲》,也是因为宣传语中的“家族历史”“家史小说”几个字,就打动了我。当然张大春本身也是极令人期待的。我算是掉进家史情结出不来了。张大春自己说,从来没有像写这书一样感觉掏空了自己。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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