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东的房间

Bennett Cerf一手创立了兰登书屋并把它变成一个令人尊敬的出版集团。虽然之前看到一些同行推荐这本回忆录At Random，在我翻开它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书写的是这么好玩。跟另外一本写西蒙舒斯特的《因缘际会》相比，这一本写的更活泼幽默。虽然《因缘际会》的作者本人就是一个畅销书作家，而且那本书也够有趣的了。

我特别喜欢的几个故事里，就有Gertrude Stein的那一段。在电视直播节目里，Cerf 跟Stein说，你可以借此机会，向美国观众解释一下你的作品里想要表达什么，还说，尽管很自豪成为她的出版人，他还是不太看得懂她的书。结果Stein立刻回答，啊，Bennett，我也总对你说，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挺笨的。”哈哈，差点把我笑死。我尤其喜欢他在Stein的书的前勒口上写的那段出版者的话：“这个位置通常用来简单介绍书的内容，但对这本书，我必须坦率承认，我不知道斯泰因小姐在说什么。我连书名都看不懂。我非常尊敬斯泰因小姐(I admire Miss Stein tremendously），也很喜欢出她的书，虽然大部分时候我看不懂她的思路。斯泰因小姐告诉我，那是因为我是个笨蛋。（That, Miss Stein tells me, is because I am dumb. ）

我想这是一个出版人的胸怀。他形容自己是“几乎一点都看不懂斯泰因小姐写的东西、但又从心底里敬佩她的勇气以及她对人性与自由无限热爱的出版人。”多可爱，多感人。

不过Stein也确实有趣。当时麦克米伦在PW上推出他们的美女作家，还登了照片，确实挺好看的，结果，兰登就也登出了Stein和她写的那个Alice小姐的照片，广告语是：“嗨，我们也有美女作家。”Stein本人也觉得有趣。

Bennett能成功的一个优势就在于他有趣。有趣是一个很重要的品质，是一种美德。出版人千万不要酸腐气，不要清高，不要苦大仇深。哈哈，我也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回。

这书还有同一作者的另外两本书，是今年十一回家在“图书菜市”以很便宜的价格淘来的。网上一查，同一系列“法兰西书库”还有很多类似小书，貌似都很不错。

我记得王小波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论述“人文型知识分子”和“科技型知识分子”，具体忘记了，只记住了这两个名词儿。久之，就把这两个词儿附上自己的理解了。由于关注人生的目的，很多事情，需要上升到人文的高度看才有意义。作者是一个科学家、社会活动家，也是一个作家。在我看来，尽管在他的专业领域他是一个科技型的人才，但作为知识分子，他关心的是人类的命运，所有的科技发现也好、社会活动也好，都回归到人最本质的需要，回归到人生的意义，回归到人类的命运上来看，所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文知识分子。这本书是写给未来的孩子的，但现在就应该敲响这个警钟。虽然他很乐观的以为未来一段时间，科学不会产生另一波像20世纪这样大的发展，但我倒觉得，人类文明的发展从来都是以加速度在发展的，他十年前的一些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
　　
他强调“合目的性”，一味地努力而不合目的，就好像给泰坦尼克号加燃料的工人，其努力正好加速了船幢向使其覆没的冰山。我特别喜欢这个隐喻，这恰好就是我们每天在拼命做的事情：很多努力，都是在加速对环境的破坏，对自然的破坏，加速人类的灭亡，而且，并没有因为这些多余的发现、平白创造出来的新产品，给人类带来更多的幸福。（《上学记》中何兆武也提到中国人“吃大苦、耐大劳”的习惯，真的有必要吗？事实上大炼钢铁就是这种不合目的的最好例子）人们必须学会在他能做的事情上停手，但是知道能做却不去做是多么难。或者，真的有那么难吗？
　　
技术的不断进步跟利益的诱惑是直接相关的。现代社会的全部几乎就是：弄一个新产品出来，让人们相信真的需要它。媒体被广告所支撑，带来更多的消息，帮忙教育人们更加相信他们真的需要这些东西。看看这最近的十年间我们添了多少“生活必需品”吧。从最早的一块肥皂，我们现在有了洗衣液、衣物消毒液、衣物柔顺液、丝毛专用洗衣液、洗手液、沐浴液、沐浴盐、洗面奶、洁颜油、私处沐浴液、洗洁精、蔬果洗洁精……更多的产品被制造出来，相应的，媒体也告诉人们这些是必须的，或者，我们不再问是不是需要的，只要是新的，就是好的。比如vista新出现的时候，多少人都是趋之若鹜，先不说它对环境要求更高，有更多讨厌的毛病，有没有想过，你真的需要vista系统吗？因为微软要不断的创造新业绩，所以，他们创造新的需求。
　　
我真的不能歌颂这种想方设法制造商机的聪明人们，多么希望我们的“科技发展”能慢一点，多放点精力在“人”本身。正如作者所说，当转基因食品被研制出来的时候，人们欢呼说，这下挨饿的人们可以吃饱了。但问题是，这地球上有人挨饿根本就不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粮食，而是因为政治。
　　
作者还提到了几乎所有关乎人类命运和作为个体的人生的最重要的事：适时的不服从（争取弱势人群的生存权），文化的共同体（用文化而不是经济利益来划分世界，互相争斗），体育的精神，爱国（建立在文化的高度而不是建立在对另一民族的仇恨），死亡（死亡给人生以意义），死刑（死刑最终应废除因为我们没有权利杀死同类），提醒人们应当适可而止的那些有限性（资源等）……
　　
不由得，我非常羡慕作者，因为他生在誓死捍卫人权的法国，有条件成为这样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文型知识分子。可是，我也同时遗憾，其实，中国人的尊严和幸福，也不全依赖于经济发展。当整个世界把中国当成是廉价劣质商品基地、带来销售的购买力的时候，中国根本就没有赢得尊重。恰恰有些事，我们如果停手，才真正是为人类做贡献。不过，我又知我们不能停手。这世界的规则如此，有什么办法呢？作者所提的“伦理民主”，对我们来说是个过于遥远的奢望。

写了一篇《上学记》的读后感，在豆瓣上了首页，两天之间，有一千多人点击。心里不禁很紧张：因为文章并没有进行很严格的推敲。不过，那还不过瘾，又摘了一些：

【摘】一个人的精神生活，不仅仅是逻辑的、理智的，不仅仅是科学的，还有另外一个天地，同样给人以精神和思想上的满足。我想信仰宗教的人大概也有这种感情，这是不能用理智来论证的。我们的科学仅限于逻辑推论的范围之内，其实在纯理范围之外还有广阔的天地，还另有一个精神世界，就像《王子复仇记》中哈姆雷特对朋友Horatio说的话：“这个广大的世界有学多东西不是你那可怜的哲学所能想像得到的。”

【摘】人类进步需要不断地转换坐标，假如我们只有一种思想模式的话，人类的思想和科学就不会产生长足的进步。这和宗教不同，宗教可以只有一种信仰，可是科学不应该是一种信仰……

【摘】……不过我想还是应该没有“标准”，包括自然科学，我认为也不需要有个标准，如果大家都按一个思路想，科学怎么进步？

【摘】……精神上的追求和享受，本身就是目的，不能太功利……在我看来，读书最大的乐趣在于自己精神上的满足，这比什么都重要……

【摘】我们所说的专政和马克思的无产阶级专政有一点很大的不同，马克思所说的专政是政治意义上的，是在政治上剥夺资产阶级的权利，而我们则是所谓思想专政……

这些，还有书封底上的书摘，都大致是一个意思，封底上的几段就不再抄了。之所以不厌其烦地敲这些字，是因为实在是非常喜欢。我们在现代科学上确实比西方落后了一些，后来我们急切的想要追赶西方的科学发展，不过那方式和方法，还是非常的迷信和落后。总结起来，其实大致还可以使用张奚若先生总结的那十六个字“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否定过去，迷信将来”。

AG以前有一篇文章谈《科学出版也需要人文精神》，开头讲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从字典里看，中文的“科学”大致解释为“人们认识到的关于世界的真理”，而英文中的Science,多数解释为人们“为了认识世界而进行的各种观察、实验、探索、思考活动”。我们引进“赛先生”的时候，只是停留在表面，没有将赛先生的真正精神引进来。后来，无产阶级一专政，这种对科学的迷信和急功近利是变本加厉。加之对“伪科学”的无产阶级专政式的批判，这种批判往往加上了道德判断，对中国人来说，“科学”简直带有宗教的意思，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一部分，绝对不容怀疑。

 我们对于“科学”的态度，一，能否别那么功利？二，能否别那么迷信？最近在看法国科学家、社会活动家阿尔贝·雅卡尔的《写给未出世的你》，大量的篇幅论述了关于人们的认识，关于科技的进步，关于不服从的态度，关于相信与知道等问题，归结起来，也可以说是回答我这两个问题。在功利诱惑下的“科学的发现”，并不断将新发现的结果应用于商业目的，最终会将人类带向灭亡；人类必须在他所能做的事情面前学会停手；那么，没有用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作者回答，也许科学的终极就是认识本身；对于一定会死亡的每个个体来说，“别忽视了去寻找对世界的新理解而带来的幸福……这将是你最用心的，最让你骄傲的作品。”

近日看了些书，很激动，犯了幼稚的错误，到处弄些宣言样的东东，到处摆姿态。应当狠狠批评。

每次我这样的思想抬头，我爸就会提醒我要小心。他自己也是非常非常小心，虽然有时书生意气，忍不住发几句牢骚，但是在非常小心的范围之内。陈丹青请辞后，有很多人给他写信，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写信给他说，你要小心。这个老人小心到都没有留地址真名，陈丹青想谢谢他都不行。又，近日AG遭遇文章被篡改、民意被强奸的事，要写一封信抗议，他的父母一夜考虑之后，早晨给他打电话，让他“三思而后行”。AG是非常谨慎的，信写的言辞中肯，不过，父母们的担心还是一样。

让我们还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心吧。

今日跟以前的同事聊天当中，他突然岔开话题，说，你写的某某文章，怎么会那么写呢？有点太露骨，这样对你自己不好啊，会有损你的形象啊？我有点惊诧。他说的是我给企业的内刊写的一篇“主旋律”的文章，我跟领导一同出差、演讲、访问，回来写的文章。其实，领导是公认的很有魅力的人物，而且通过近距离的接触，我所写到的很多也都是真情实感。不过，确实那样直接的歌颂是让人不太能够理解和赞同的吧。有一次也是给内刊写文章，另一同事私下说，就不想唱这个主旋律。我当时也暗自佩服来着，一边心下也有点后悔那些歌功颂德的文字。

 这件事多多少少让我有点不安。我感叹道，做人要坚持原则、气节和风度，还真的不容易。况且我并不是被迫的、经过妥协的。古人说四十不惑，孔子说七十才能随心所欲不逾矩。又曾子说“吾日三省吾身”。即便是知道了做人的道理，也时时处处小心，还要常常自省，才能成为君子。今后不论是写什么文字，必定是达到要放在自己的博客上都不觉得别扭的，才放到公共的地方去。唉，有时候一不小心真的是会留下些遗憾。有一次，在一个艺术馆参观，在一个形同圆凳的艺术品前面，同事说，坐上去照个相吧，我居然真的就坐下去。其实平时很讨厌有些人爬到雕像上照相的行径，不过当时她们这么一说，想都没有想。事后真的是非常后悔。

孔子知道这个人之常情，所以说到七十才能不逾矩，还要“慎独”。也难怪很多人都会做出一些令人吃惊的事，尤其是在外界环境比较复杂的情况下。反过来想，有些人一生出现少许违背原则的事，也是合情合理，不断自省才是最主要的。

《上学记》看完以后，我老有种感觉萦绕很久，但是不知道怎样表达。怎样说都跟我感受到的不太一样。怎么说都只是一部分。今年，从一个大企业里辞职出来，做一种接近公益性的工作，从那种凡事都求利润回报的气氛里脱离出来；周围的人更加多样化、思想更加自由，这些，可能都促成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读这本书会更加有感触。当然，在这同一个节骨眼上，我还在读唐德刚的《胡适杂忆》，还看了Sue Williams的三部曲China, A Century of Revolution，这些片段、字句，都不断在互相冲撞，让我这些天颇不平静。

这本看似散乱的访谈书，其实一直围绕的是两个主题，就是“自由”和“幸福”。何兆武不止一次的说，幸福感有两个前提，一是觉得整个社会会越来越好，二是觉得自己的未来会越来越好。他在西南联大的时候，正是战乱不断，可是，大家的情绪都很好，总隐隐约约觉得，战争一定会结束，战争结束之后，一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世界。另外他还提到他与生平很佩服的王浩争论幸福的问题，幸福不是happiness，而更接近于blessedness，并且，不经过怀疑、拷问和扬弃的信仰也不是幸福，必须是“通过苦恼的欢欣”。这一次是他说服了王浩，心里很高兴。他提到说，王浩一生都为了解决“人生的问题”，也就是找出生的意义，所以学了哲学，但是，他到最后也没能回答这些问题。在海德堡，他一个人去走了“哲学家小径”，问什么感觉，他回答：From Nothing to Nothing.

很巧的是，前一阵AG准备他的系列讲座《吉他上的巴洛克》，从巴洛克时期的音乐和艺术来看，很多人推测那时的人们幸福感是比较强的。至少他们是在非常努力的追求“快乐”，也不乏怀疑和扬弃。那时的特点也是战乱不断，“宗教、科技、阶级、政权，一切都在重新洗牌之中，没有安全感”。同时，人们也可能隐隐约约觉得未来是更加美好的吧？

照这么分析，恐怕现在的人们普遍缺少幸福感。从整个社会来看，人们超英赶美的热情年代早已过去，邓小平当年提出的“2000年，达到小康水平，2050年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这种鼓舞人心的远景目标，已经渐渐失去了鼓舞作用，人们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出现的问题上，很多问题是非常深层的，还看不到解决的办法。恐怕很多人心里，并不觉得整个社会会越来越好。从个人来说，努力上班挣钱，买房买车，能带来多大的幸福感呢？很难说。过去房屋产权70年，人的一生，除去婴幼儿和老年，有效的人生还不到70年，不过是个租户，物质上的满足是很难给人带来幸福的。精神上呢？如果没有言论和思想的自由，谈何得到幸福？尤其是，如果看不到有得到自由的希望，如果看到大部分的人们是愚蠢和低俗，谈何幸福？或者再退一步说，如果人们就是愚蠢、低俗和短视，天晓得，他们是否能得到幸福？

另一主题词，就是自由。学术的自由 ，思想的自由，生活方式的自由。过去中国的文士，都是有些劲儿劲儿的，不修边幅，“犬儒”的很。书里写刘文典见到蒋介石的时候，蒋说，你就是刘文典吗？他回敬一句，你就是蒋介石吗？结果被关起来了。不过，这都没有关系，像北大的兼容并包，还有西南联大这几年，都是知道你厉害就请过来，你想教什么就教什么，没有条款限制的。学生也是爱学什么就学什么。所以那时候出了一批特别耀眼的优秀人才，后来再也没有过的。想起胡适说，“没有学术自由，哪里谈得到学问？”唐德刚试探的问，至少可以搞点自然科学，胡适有点蛮横的说，“自然科学也搞不好！”

书里提到，建国前的图书馆，不论大小，都是可以自由进去翻看，非常方便。后来，他一个搞研究的老先生，还不能允许到里面翻看，而且，借阅台湾书还要写个申请让党委批。这样，无异于自己给自己建立很多屏障，知识的自由传播被屏蔽之后，我们渐渐的落后了。互联网万岁，google和维基万岁，向盗版碟商致敬！不过，就像那次梁文道说的，我们被切断这么多年后，我们视野和脑海能够想到的，去主动搜索的，已经被规定，尽管我们可以获取我们想到要去获取的，但那些我们从未知道的呢？

这本书的执笔文靖，是研究生时的同学。平日来往不多，只知道她是哲学系，好像是搞思想史的。更多的，我知道她是AG的琴友。我们入学联欢的时候，他们就弹二重奏了，吉他声音小，绝不是一百多不懂音乐的新生所能欣赏的。AG说，后来他们出去在花园里弹琴去了。之前是她的专业小提琴跟AG合奏，AG郁闷的说，吉他就好像哑了一样。后来，她也学吉他，我曾经去她宿舍的时候，看到她在用很大的力量弹琶音，连头都不抬。毕业后，她去了三联我简直羡慕极了，我高山仰止的一帮人，沈昌文、董秀玉等，对于她来说都是熟人，还有这种连续两年去采访何先生，跟一个这样的老人聊天，如果我也能做这些，简直就别无所求了。

她这次写的后记，于我也感触很深，读到“梨子和坦克”的故事，我也几乎要落泪。我们这一代人被人说应该是最幸福的，可是我们很多人都不快乐。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到长大后面临的环境，都决定我们这一代是非常功利的，非常被动的，也是非常愚昧的一代。一些历史被很小心的保护起来，八十年代或者更早的自由思想的一些碎片，只是依稀留在我们的集体无意识里了。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发现被掩盖的真相？令我不寒而栗的是，我们这一代正在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陈丹青在《退步集续编》里，提到一个学生曾经向他发问，有点发急：“为什么你认为记忆那么重要？我们为什么要记得这些事？”他心中一定是非常之悲凉、非常之绝望。

从而，我们也不太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也无从知道。最近AG总是痛心的说，我们差的太远，不是一个层次上的，谈什么都为时尚早，何时，我们的“人”能先“完整”起来？

文靖最后写到，她终于明白了康德所谓“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法则”那句话的意义。我也似乎又明白了一些。拜此书所赐，我似乎开始了一个旅程，一个怀疑之旅。

引用T.S Eliot, There is a higher level of doubt, it is a daily battle. The only end to it, if we live to the end, is holiness. The only escape is stupidity.

我应该不算话剧狂人。周四、五连续去看了松田正隆的两场风格完全不同的话剧，突然又听说《混世》相当不错。周六是第一轮演出的最后一场了，所以赶紧去。AG虽不看话剧，可是坚决捍卫我连续三天看戏的权利，说，想看就看。

混世最后一场演出火爆异常，我运气很好，花八折的价钱拿到的是前排的赠票。回来看到张志鹏的博客，他写过一篇感言，是关于赠票的。原来张志鹏很反对赠票，让赠票的人看着给，而且为此才加上那段调侃赠票的戏。结果拿赠票的人一般都是素质最差的，而且没有人给钱，理直气壮。汗。怪不得当时卖票的一再告诉我说，要告诉看门人我花钱了，原来差点就被鄙视了。我比较支持张志鹏的这个立场。刚毕业的时候还冒充学生去看戏来着，后来有一次在北兵马司跟一个制作人聊天，他说其实小剧场话剧真的很困难，从那以后我就不冒充学生了，都是该拿多少就拿多少。电视有很多广告商冤大头，电影也很大众。话剧这种小众的东西，还是需要真心喜欢的人掏钱看。而且，我也确实讨厌拿赠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坐在剧场里不是很自在，弄的我也很不爽，跟这样的人为伍。旁边一个男的问我，是学艺术的吗？我说不是啊。他说，就是看着玩儿是吧。他说的也不错，但是就是弄的我很不爽。

混世的演员班底很强，故事也很不错。我总觉得他们好像确实在演自己，所以最后小感动了一把。

周五晚熟悉日本文化的作家刘N请我去看的《密语》，之前他就警告我这个很前卫，估计是非常形式感的。果然如此。松田正隆从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中得到灵感，说的都是一些个未知的城市的故事。埋葬那些物件，遇到战争的恐慌、无助，逃离家园的沉重，最后的麻木和疯癫，从头至尾都是这些符号，其实理解起来倒也不是毫无线索。刘N很绅士，一个劲儿道歉说不能给我逐句翻译，但我也知道其实听不懂并不影响对戏的理解。导演也确实就是这样安排的。能听懂应该还是挺好的吧，刘N说，她们有时会重复一些话，比如，时间是不会被忘记的，说出你想说的……或者冷不丁冒出几句无厘头的，比如，美少女！

集中三天几乎把一年能看的戏都看了，这样也不错啊。

海与阳伞是很典型的日本的东西。尽管翻译很注意地将很多对白都口语化了，演员的有些词儿用北京话的习惯来念，那对吵闹的夫妻有点像东北人似的，但是一看就知道，里里外外都是日本的。话不多，洋次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超过十个字的台词，顾雷自己都坦言非常郁闷，老演这种会得胃癌而死。整个戏似乎都很平淡，很平淡，但积蓄到最后的刹那，才觉得张力很大，东西很多。在最平淡的背后，其实暗流汹涌，藏着很浓烈的感情。再回味起来，才觉得况味无穷。之前一直会觉得洋次有点乏味和冷酷，不过到最后的雪夜，他独自吃饭的时候，露出一个小小的口子。

翻译是中科院日本文化所的董炳月老师。

戏结束到东直门坐城铁。结果遇到说英语和汉语的法国人，说汉语的韩国人，说韩语的中国人，还有我，说英语的中国人。结果是中国人、韩国人、法国人在城铁里说汉语和英语。

上周有机会见到绿色和平组织的人。

做这种公益事业的人是有一种共同的气质的，说不太明白，但是能够感受得到。

小时候每次看新闻看到绿色和平驾着小船出海的时候，爸爸就会说，这个组织挺有意思，不知道他们钱从哪里来，谁支持他们？

现在知道了：他们在全球有280多万人捐款支持他们。他们不接受公司的捐助。绿色和平1997年在香港有了办事处，2002年，在北京和广州有了办公室。现在，北京的办公室有40多人，很多都是留学归来的精英。因为现在减少人们破坏环境不能光靠一腔热情，要靠很专业的知识，而运营也是很职业化的。

跟我们见面的是“森林”项目组的人。他们已经成功促成百安居同意只销售用可再生林木材制造的家具（或者是一部分？）出版用纸是威胁森林的主要来源，所以，他们在国外很多地方已经促成出版社使用再生纸或是经过认证的森林造的纸。在国外，从作者开始入手，请著名的作家来对出版商提出用纸的需求。《哈利·波特》的作者罗琳，君特·格拉斯等都是倡导使用再生纸的。

在中国，情况跟其他国家很不一样。中国出版的最大比重不是小说，而是教材教辅。其实最方便的是上级管理者开始，通过政策制定来要求出版社使用或者部分使用再生纸。这很难，教材意味着很大的利益，使用再生纸意味着增加成本。不过，我愿意相信这件事是可以成功的。中国政府现在似乎很明白，环境是他们可以讨好国际舆论的一个最大筹码，从而避开人权或者意识形态的东东。我要做这个事情的见证者。立此存照。

我在一个周五晚上跑到37度吧去看这部电影，完全是冲动，觉得那个吧应该满有意思，有个在那里工作的网友mm也想见面聊聊天，AG晚上会在那里不远的地方跟无咪排练，还可以一起坐地铁回家。临走上豆瓣看了一下电影的评价，很多人给了好评。所以，下班就冲过去。没想到这个37度吧的位置及其怪异，好不容易摸到了那个什么UHN国际村，楼又高又稀，人也少，而书吧是在小区正中间一个独立建筑里面，总之是很意想不到。书吧里面倒是很舒服，沙发是坐下去就陷下去的那种，在这里随便拿本书消磨一个下午很不错。

电影开始，只有我和另外一对情侣在看。开始我还是倚在沙发上的，后来止不住就越来越紧张，很难放松下来。有人给这种科幻起名叫“脏科幻”，非常贴切，有不少让你觉得肮脏和恶心的东西。明亮的色调除了梦里，就只有几个地方：一是主人公的妈妈的宴会，二是在“信息部”高层领导的办公楼层里。妈妈的宴会虽则明亮，但妈妈和朋友们的整容还有无论如何都不听他说话的那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领导的办公室虽则明亮，然而手上沾的血和戴着耳机记录犯人尖叫的秘书更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这两处明亮只会让人更加觉得恐怖。
　　
最最令人开心的莫过于"恐怖分子"管道工的出现。他理智勇敢而且是唯一一个找得到问题并做出建设性动作的一人。女主人公的出现也让人眼前一亮，她是另一理智和勇敢的人，但是她的遭遇让人无奈，她是最接近现实的一个，仿佛是从现实社会跌落进去的，但是她又深谙那个世界的现实，做着些无谓的抗争。每每男主人公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想，啊，给正常人一个喘息空间了，总算是噩梦醒来一小会儿。但是很快就发现，残酷的梦远远还未结束，非理智的、不讲道理的团团黑雾又再次袭来。
　　
让我觉得有趣的是东方元素的应用。梦中的铁甲武士背后还插着战旗，很明显是京剧中将军的变形，而另一常常出现的面具，则是日本式面具的一种变形。东方的、神秘的、未知的，应该也是恐怖的常用手法。
　　
男主人公和铁甲的武士战斗到最后，面具揭开发现那竟是自己，其实，身为公务员的他毕竟也属于特权阶层，他也是那种黑暗势力的一分子。男主人公执意要加入“信息部”并且得到关于那个女人的信息的时候，我曾想，他是不是感到被误抓的人有冤屈，要从这里找到真相？但结果，他的原因是出于，爱情。后来想想，以爱情为原动力是更为合理和充分的理由：男主人公说起来还是个很能干的公务员（处理退回的支票等等），他并没有想到要谴责这个制度。但爱情是他唯一的梦想，他之所以为人的唯一一点特征，只有对这个梦想的追求受到阻挠，他才最后变成敌人，最后变成受审的犯人。
　　
有时候我会做醒不了的噩梦。其实，最为恐怖的还不是追杀等等，而是周围的人都失去理智，都听不进话，都不讲道理。还有一种恐怖说不出，就是你处在一个体系内，却不明规则。你知道有那潜在的界，但不知道在哪里会越界。不知怎样，你就触犯了某一条，之后，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永远洗不清了。这是一种最为深层的恐怖，永远没有安全感。
　　
片子看到最后，这种无名的恐怖一环一环的让人透不过气，本来掉入无边的黑洞还算是一种解脱，但紧接着是更令人绝望的审问；本来侠客一样的管道工出现给人带来了希望，大大松了一口气，可是侠客在废报纸间无缘无故就消失了；后来女主人公像天使一样用大卡车接走，我几乎要穿上大衣走人：他们终于走出那个世界，回到绿色原野上，自由了！可是镜头一转，他已经坐在椅子上失去了知觉……你还是出不去，别做梦了，也不会让你舒服的死去。
　　
我逃跑一般跑出去，这个小区周围人很少，没有什么公共汽车可坐。我跟AG约好在城铁光熙门站见面。打车到了光熙门地铁的北入口，发现原来是一个过街通道，过了马路才到地铁站，地形非常诡异。加上人又少，让电影中那种噩梦般的气氛又笼罩很久。其实，那种有很多限制但又不知规则到底如何，界限到底在哪里的恐怖感是挥之不去的，只是我们有时麻木忘记了。我们从来不是彻底自由的，也许有一天不知为何就会跌到一个奇怪的深渊，走不出去，这种例子也不在少数。

 自从我替我老爸把文章贴到了一个公共环保论坛，已经有150多人点击他的那篇文章。老爸看到以后，非常兴奋，打电话说，看来还真的有人关注这个问题。看来老爸初步体验到了网络的神奇，正乐此不疲。

 Web2.0时代给我们带来了博客这种好东东，谁能想到我这种技术盲现在还可以看得到点击我博客是从哪个链接、用哪个关键词找过来的。这个统计很有趣，可以看出人们感兴趣的东西，人们在网上搜索什么。比如，我访问量最大的文章是“新加坡的美食”，哈哈，美食嘛总是受到关注。还有一个关键词常常出现，就是《精神分析引论读后感》，汗啊，首先，我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读后感；其次，含有这个关键词的文章还是我转载的关于水木读书版的文章。哈哈，搜到这里的人不得气死。最好玩的是搜索的关键词里还有什么‘关于什么什么的作文’，拜托，我认为到网上是搜资讯的，就是你想到什么才搜一下来补充或求证，就弄一个题目来搜作文，能搜出啥来呢？但愿我的文章没有误导孩子们的作文。由此想到，有时候我文章里的一些东西也是道听途说，毕竟是自己写着玩，不用求证的，但是这种道听途说，有没有被搜索的人当成是事实来引用呢？再想想，我从网上找到的东西，有多少是没有经过求证的呢？不知道。

网上能搜到的是资讯，不是经历。网络这个比最深的海还深的虚无空间，就像巨大的海绵把我们的时间吸走，有多少时间花的是有意义的？已经习惯从网上搜索别人的经历和观点的人，真的应该想想自己怎么思考和经历。反过来说，Web2.0方便了制造各种资讯垃圾，也许，我们在网上说话也真的要提倡一种发表文章似的严谨和责任感？

《诚品副作用》我没有全看就来评似乎是不太公平。不过，如果你咬了一口奶油蛋糕，觉得很腻，你总不用吃完整个蛋糕才发表评论吧。我们论坛请她来发表演讲，我总觉得说论坛演讲人不好似乎有点不太地道，不过，我不可能喜欢每一个来演讲的人。

李欣频这个女人被人奉为是“创意生活家”，“台湾文案天后”，有人说诚品书店的成功她的文案功不可没。功不可没我同意，这么多年，诚品的调调已经是这个调调，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她的文字是诚品的一部分。不过如果说把诚品的成功归功于她的文案，我可大大的不同意。论坛上，我们的主持人徐ZM（我超级喜欢他，真心爸爸，人特完整）说了一句很中肯的话：到底是李欣频造就了诚品，还是诚品成就了李欣频？如果一个书店的决策者不去纵容她的这种非常个人化的调调，还有今天的李欣频吗？

李欣频说自己不喜欢重复自己，但实际上，她的所有创新从来没有跳出她自己的那个框框。有一些符号是她反复用，已经不新鲜了的，比如卡尔维诺的小说，阿莫多瓦的高跟鞋什么的，跟卡普奇诺似的，都是最俗的小资符号，稍有品味的人都已经不好意思说了的。反复的使用这些符号，反复的使用一样的文体，真的很腻味。我很佩服那些可以把整本书读完的人，好像一口气按照一个顺序吃了二十份同样原料制成的意大利面，每吃一遍都郑重其事。

刚巧程总从台湾回来，他说，诚品的人说，这个人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快遗忘了。看来他们腻味了正在寻找新的口味。

其实小资女青年有时候惹人厌烦就是因为太作态，常常故意提醒别人她对任何东西的品质都有要求，绝对不能姑息迁就。比如她说到吃面包一定要吃刚出炉三十分钟之内的。刚出炉的面包当然好吃，但是说三十分钟以上，面包纤维结构就变硬就咽不下去，这马上引起别人反感。好品味也不是叫嚣出来的。就好像真正的教养不是像李文那样到处告诉别人有教养的人应该怎样做，而是任何情况下都为其他人考虑，不让周围的人感到尴尬；有品味也不是凡事都要挑剔，而是任何情况下都表现出泰然自若和宽容、欣赏的那种态度。是不是真正的公主不是以豌豆计的。这个女人不幽默，不好玩，矫情、自以为是，不值得为她花那些银子。

周末看了一个比较平淡的小片子，讲的是纽约黑人区一个学校里特别差的一个班级，如何在一个教师的带动下成为成绩优异的班级。这个题材不算新颖，以前也看过这样的片子，而且，作为电影来说，这个拍的不算精彩。当时主要因为主演是《老友记》里的钱德勒才买的吧。美国的教师也会在课堂上累得晕倒过去，也会给学生开小灶，也会为让学生学习而做些“威逼利诱”的事儿，也会为考试而紧张，为让学生在统考中拿好分数而想尽办法。美国学生也必须要通过统考才能毕业，才能被好的中学录取。这个片子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不用怀疑其真实性，虽然一直也很奇怪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班级，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表现改变那么快，而且是全体——No one left behind，这也是他们全美的教育理念吧。其实我觉得人的潜力如同有一个开关关着，只要开启了开关，下面的事情小孩子自己就都做好了。小孩最怕的是别人告诉他他不行，他自己也觉得不行。还有最怕就是被逼着学习，觉得学习很受苦。其实小孩可能觉得一切大人告诉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都很受苦，第一反应都是能不做就不做。所以这么一想，这老师的成功可能也没有什么奇怪，只是，只有他做到了。

碟商给加了几段Bonus，其中有两段就是2000年美国教师颁奖大会上，这位故事原型的教师获奖的镜头。这个真人很年轻，很聪明的样子。他的学生们当天也打扮一新。以前没有想到美国还有这种全国教师奖，一看之下，感慨万千。不光是有，而且其场面丝毫不亚于奥斯卡颁奖典礼。曾经看过一个片子，是美国***颁奖，那个场面就很像奥斯卡颁奖，所有颁奖人、提名人、观众，都带着过年似的气氛，而且对自己从事的职业非常敬业、非常骄傲，认为自己的使命非常伟大，而且对做出贡献的人致以很高的敬意。你可以对他们的理念不认同，但是当时那种景象，你只会觉得他们的敬业和勤奋和使命感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只能是表示敬意。这个教师奖也是一样，台下的提名人、观众们气质非凡，衣着隆重，一看就是当作是一件盛事。获奖的人发表感言时，感觉跟奥斯卡获奖一样，此奖项就是最重要、最高的荣誉。也没有不当的过谦和矫情的推诿，最直接的感谢给自己的父母、学生、同事。

职业原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隆重的犒赏其实有时候应该自己给自己。片中也有这样一个小细节。统考成绩尚未公布，老师就在班上举行颁奖典礼。家长们也都应邀盛装出席。最有艺术天赋奖、科学贡献奖、文学贡献奖等等。肯定太重要了，而且要大张旗鼓，大肆宣扬，一本正经，极为隆重。

我记得有人告诉我，有一外企年底奖励员工就是这么做，将家人孩子都一起请来，获奖人会携家人孩子一起，从台后走红地毯出来，并且发表获奖感言。虽然没有更多物质奖励，但是就是让人感觉有劲，觉得非要来这么一下子才算露脸。这个老板是聪明的老板。真期待有天看到我们的炫耀的颁奖，不是苦大仇深的表扬。

作者：环保老人，我老爸 

青岛西海岸经济发展的形势喜人，然而环境污染问题日益严重，老百姓越来越担心这样下去会影响生态环境，影响到人民的安居乐业。他们担心青岛西海岸变得不美了，变得不“最适合人们居住”了。火力发电厂造成的空气污染，前湾港煤炭、矿石码头造成的粉尘污染，胶州湾周边工厂对海水的污染等就够严重的了，而一些石油化工大项目的引进，将给百姓带来多大损失更没法估量，这使得人们忧心忡忡不可终日。我想，人们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毫无道理的。

从最近的媒体报道中可以看出，海西区全力培育的龙头企业，是大项目；打造产业集群的“领头羊”，是大项目；着力引进的总投资过千万美元、过亿美元的“航母级”的还是大项目。从全国媒体看，还没有谁像我们这样重视和宣传大项目。大项目没有什么不好，关键是这些大项目多是“高能耗、高污染”的企业，在青岛这样美丽的地方发展石油、化工、火电等严重污染环境的工厂企业，是怎么也不能说“又好又快”的。

最近笔者在《青岛日报》、《青岛财贸经济报》及网络《青岛视窗》等媒体看到这样描述：“一个个龙头项目，就是一个个能量无穷的“凝结核”，迅速 “团结”着、追逐着更多的“姻亲”，形成了一个个气势非凡的产业“族群”。“西海岸产业的大势已经赫然摆开！ 龙头项目迅速挺起，集群主体框架基本形成。”这就意味着，一个龙头项目，像“大炼油”，它的建立将具备无穷力量去凝结、团结“姻亲”、“族群”，这些姻亲族群就是与炼油厂相关的各类化工厂。据报道，“十一五”期间海湾集团计划利用大炼油项目的苯和丙稀为原料，建设10万吨/年苯酚/丙酮项目；利用大炼油的邻二甲苯为原料，建设10万吨/年苯酐生产装置；同时还将建设10万吨/年苯乙烯装置、5万吨/年的环氧树脂生产装置等。

与此同时，以大炼油项目为核心的产业链逐渐开始成形，产业集群效果开始显现。韩国高合化纤有限公司计划总投资2.2亿美元，将年产聚酯切片14万吨、涤纶原丝5万吨。青岛中泰集团与法国罗地亚集团合资投资4800万元，将建成年产锦纶1万吨的青岛中达化纤有限公司。LG芳烃有限公司与青岛红星化工共同投资6亿美元，建设丽东化工芳烃项目。大庆石油管理局和中国（香港）石油有限公司计划在青投资3000万美元，设立庆昕塑料有限公司，生产双向拉伸聚丙烯薄膜。 还有，邦源纺织、SK化工、积水树脂、齐华润等化工企业也已开始发展对接大炼油中下游项目。 据市经贸委负责人介绍：“我市引进大炼油项目，建设石化生产基地，坚持从大项目入手，再到产业链，最终形成产业集群的发展战略。”这些描述，这些事实，真有点核裂变的味道，像原子弹爆炸那样可怕。

可以看出，大项目确实威力无穷，一个炼油厂就可以像滚雪球似的凝结一大批化工厂，人们担心的恰恰就是这样的局面。想想化工厂爆炸，毒气泄漏，想想江河湖海污染等案例，令人不寒而栗。常听人说，黄岛有包括石油、化工在内的“六大支柱产业”，倘若去掉石油化工，搞“五大支柱产业”如何？搞“四大支柱产业”如何？这样是不是结构更合理，更符合科学发展观？

另据报道，“目前青岛市石油化工企业413家，从业人员12.23万人，2006年，全行业完成工业总产值（现价）457.3亿元，预计2007年工业总产值（不变价）将突破560亿元，同比增长18%，实现利税33.6亿元，完成出口交货值120亿元。 并且，一些重点化工企业的投产，给这一行业发展带来了巨大推动力，使得这一行业一举成为高新技术行业中发展最快、最具活力的行业。我们的石油化工、专用化学用品制造业恰恰最有活力。”为了GDP，人们要把青岛西海岸打造成全国著名的化工基地，这青岛还是东方瑞士吗？

众所周知，所谓的青岛开发区，就是青岛市黄岛区，两个牌子一个地方。近几年，为了超额完成招商引资既定目标，争创全国一流，经济建设突飞猛进，但环境问题日渐凸显出来。像黄岛这个几平方公里的小岛，有五个自然村，有机关学校商店等，人员密集，上面建有山东最大的火力发电厂，油库，前湾有矿石码头、煤炭码头、集装箱码头等，后湾有大型油码头，这本身环保形势就很严重，近年来，在黄岛周边，又建起了丽东化工等化工厂，引进大炼油，这引起老百姓的极大不满和恐慌，大部分机关学校已向南迁移，一般市民稍有办法也纷纷迁出黄岛，但这并没有引起决策人的注意，有的化工厂已建成投产，有的仍在紧锣密鼓的施工。人们不仅要问，这有利于打造生态城市吗？这有利于建设和谐社会吗？

可小腿拗不过大腿，相关决策人，并不把民众的呼声当回事，把民生问题放在GDP之上考虑问题。有的领导人说，要大力宣传大项目，让群众支持大项目；同时大造舆论说，引进技术是世界先进的，环保措施是一流的，等等。

环保问题是世界性大课题，大难题，即使发达国家也没有很好的解决，有些所谓的先进技术，不少还在图纸上，处在实验室阶段。退一步讲，所谓的“先进”、“一流”也只是目前阶段的“先进”、“一流”，很快就会落伍的。就像食品投放市场的标准、汽车燃油的标准，它们是在不断变化的。当年，滴滴涕、红汞、氟利昂是准予使用的，现在禁用，因为有毒、有害，同样，现在的所谓的“先进”、“环保”，只不过是现阶段的滴滴涕、红汞、氟利昂而已，谁能证明石油化工厂、火力发电厂的污染问题已经解决了？君不见，媒体上揭露出来的许多“环保措施”都是忽悠老百姓的。

当然，“石油化工”是要搞的，但经济开发既要根据区域优势，又要考虑到承受能力；什么应该开发，什么应限制开发，什么不应该开发，都应该从长计议，决不能让GDP主宰一切，决不能动了环境许可度的底线。

青岛西海岸的黄岛，是青岛市的市区，不是偏远的郊区，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黄岛、红石崖、薛家岛、辛安等重镇，就属于青岛特别市海西区，红石崖在当时是有名的繁华码头，商业中心。这里村庄密集，人口集中，在这里搞大炼油，建化工厂，要移民搬迁、移山填海，破坏了地貌，污染了胶州湾；在这块土地上，大力发展石油、化工、火电、建材之类，无论从那个角度讲都是不科学的。有人可能认为，这些化工厂离中心市区远，不会造成很大影响。实际上，这里离黄岛政治商贸中心，离唐岛湾海滨公园，离金沙滩、凤凰岛旅游度假区，近的不到十分钟车程，远的充其量30分钟车程。黄岛离青岛2.7海里，空中直线距离更近，离青岛轮渡、火车站，离青岛的中山路，栈桥海滨等地，直线距离也很近，将来海底隧道建成，从薛家岛到团岛，据说仅需五六分钟，这怎能对市区不造成影响！

青岛的优势是港口，应把青岛港建成北方的维多利亚港；青岛是文化名城，应大力搞好文化产业；青岛是适宜居住城市，有丰富的旅游资源，应优先发展旅游产业，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

这些才是青岛应有的“支柱产业”。

青岛环境优美，空气新鲜，文化独特，富有魅力，我们不能把这些本钱输掉了。如果青岛成了全国的石油化工基地，那时的青岛还会是令世人青睐的地方吗？还会是最适合人们居住的地方吗？人们还会争先恐后到青岛来旅游吗？人们还会优先选择到青岛办一切事业吗？

青岛有许多发展优势，有许多令人羡慕的地方，也取得了许多骄人的成绩，正因为如此，请当权者多听听老百姓的呼声，不要把青岛搞得变了味道，走了样子。

青岛不光是青岛人的青岛，青岛是全国人的青岛，是东方的明珠，玷污一点都是罪过，请多珍重！

我爸在青岛开发区的电视台上过节目，被人称为是“环保老人”，他那会儿六十刚过一点，自己没把自己当老头儿，我们也觉得不应该称他为老人。后来，他所在的小区里，物业为建后面新楼毁了些树，他大为光火，找到负责人拿出他的教师的本色狠狠训斥人家，直到同意他们将树补种上为止。我回家的时候，看到我们家那个楼旁边树了一块“绿色环保楼”的牌子，而别的楼下都是什么“尊老爱幼”啦什么的，就跟姐姐笑道，这肯定是因为我们老爸在这楼上，哈哈。

我老爸很早就有很强的环保意识。1980年代黄岛建电厂的时候，他就非常气愤；1990年代建前湾港的时候，又是扼腕叹息。黄岛的电厂建了一期又一期，这次我回家，赫然发现第三期第三根大烟囱已经耸立在那里，好像就在我的高中的隔壁。我爸很愤怒的说，一期的时候，还曾经有人去学校征求周围社区意见；二期的时候，还给周围单位和居民发过一些补偿金。三期是谁都不知道，理直气壮的就开始建了，丝毫不觉得对周遭居民有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说，简直是退步了。

我老爸是一个认真的老愤青，常常因为这些事情把自己气的不行。但是，除了写写文章，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一介书生，再愤怒也没有人理。尤其是现在尚处于“青春期”的我们以经济发展为重，根本少有人考虑环境的代价。

他后面文章提到的化工厂的事情，我印象中是跟厦门的那个项目性质类似的，对周遭居民的身体健康影响很大。厦门因为人们的抗争而停止了，但是这个规模小些，普通老百姓也不知道，所以丝毫没有引起反应。我有一个表哥在环保局工作。以前也是响当当的文学青年，满脑子挺右派的思想，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主。可是这小子变质变的厉害，身处环保局考虑的根本就不是环保，居然告诉我们，这种项目争取都争取不来，是人家对我们区的重视，要赶紧通过。奶奶的。除了写文章、把文章到处贴，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