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头- [矫情浮云]

   
- 2009-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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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十周年之际返校,中午时分在宾馆楼前等待接老师们过来。从车里出来丁老头。我知道他第一句话说什么,果然,见到我就说:Fangzhou Yang,你给我开了个空头支票!十年了,没有兑现过。这个话,他还曾经托一个同学带给我,意为给我一个机会。空头支票指的什么?是说我毕业时曾经跟他说,有机会回济南来看您,结果从没有实现过。

丁老头是退休返聘的老师,极为爱岗敬业、认真严格、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有点好色。

大学三年级,精读课学的是著名的张汉熙主编的《高级英语》,其中有Love is a Fallacy这种经典文章,百读不厌。可也第一次觉得,虽已经能够呱啦呱啦说英文,还有这么多美妙的好词儿见都没见过,绝望。这书,从头至尾都是丁老头儿教的我们。他遇到解词这样的作业,一定要求我们按他的解释背过,不许走样。怪哉,如果我们想发挥一下也不可以吗?我对此很有意见。但他知道每个学生的弱点,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知我不愿背,就会提问我,拿他的沾满粉笔灰的大手指点在我的课桌一角,大声地:Fangzhou Yang! 那真是心惊胆战。只要遇到生僻词,尤其是类似“脊髓灰质炎”这样的词儿,就会让我来拼,“Spell it out!How do you spell it?!" 见鬼,我到今天也不会拼,而且不以为憾事。严格可见一斑。

即便今天,聚餐桌上他也不忘考我们英语。问一桌同学,你们知道,餐桌中间那个转盘叫什么?大家摇头不知道。叫我来,问我。我说好像叫lazy什么?lasy daisy? lasy lily? 忘了。他点头,嗯,她知道一点,但也不及格。告诉你们,这个叫做lazy Susan. 还有一个名字,叫做dump waiter. 其实我对这个dump waiter 高度怀疑,总觉得更像是运送食物的升降架之类的东东。过了一会儿,他又俯身过来问我,你这样子跑来跑去叫什么你可知道?我愣住,啊?socialising?communicating? 他说,这叫net-working!net-work可以做动词!

他是这样的可恶又可怕,我们也都还有几分喜欢他,因为他毕竟非常单纯。进门时候,他从怀中掏出两个小本,细看之下,那是当年我们每个人精读课的平日成绩,每次作业的分数和平日最终分数。看到这两个小本本上的每个名字和每次作业的记录,我一下子涌出泪水。认真敬业如此,爱人如此。时至今日,他能叫出每个学生的名字,谁在哪里,做什么工作,他了如指掌,还笑道,我就是克格勃,你们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走时,他把那两个揉皱的小本本,再次宝贵的藏在怀里。直到下午我们在茶馆喝茶,一个同学突然接到他电话,慌忙问,我那两个小本子是不是落在你车上了?怎么不见了?百般安慰了一会儿,过会儿又打过来,如释重负,说找到了不用担心。

一直很好奇他到底有多大年纪。我于是就问他。他说,好,今天揭开谜底,教你们的时候,刚好七十岁,你们算吧。这样算来,今年正好八十一。还是心明眼亮、声如洪钟,每天早上听bbc和voa的广播。

老丁好色是出名的,我不愿去看他,也是因为他曾经动手动脚。突然,面对着这么一个老人的时候,你觉得他喜欢那些鲜活、年轻的女孩子,也没有什么错。也许他说得对,“你至少可以时不时打个电话给他,看看,is he still alive?"

关于这个老丁,我们还知道,他58年成为右派。当右派之前,他是一个中学的校长。他五十岁才结婚。

下次我会电话他。I'll call, Mr. Ding, I w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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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协助举办书业观察论坛,往来的书业中人,各有其可爱之处。坦言喜爱“白酒、黑字、红颜”的长声老师,自有一种鲜活、调侃、风趣、率真态度,加之对日本文化、日本出版的解读独树一帜,另我眼界大开。两次在论坛主讲,一则讲日本出版之“崩坏”“回升”?二则讲日本漫画之“文化”?“产业”?论坛形成的小习惯是结束后聚餐,有些聚餐是工作,如坐针毡,有些聚会则是享受,如沐春风。尤其是长声老师必得要喝上酒才更好玩,我是很盼望跟长声老师等人去腐败的。长声老师讲完日本出版,自己不甚满意,这种讲课式的讲话,非得要系统性,就牺牲了趣味性;如果是闲话,就可以讲得出很多趣事,比如出版界人物的癖好啦、文学奖是怎么回事啦、日本书评的内幕啦,等等。如此,当说起由世纪文景出版他关于日本出版的集子的时候,我是相当艳羡“做书”的人的。好理解,举办会议论坛,结束后除了回忆没有留下什么,其中的启发、灵感、精华,还是要结成书才算完;争论结束余音袅袅,白纸黑字才算是个物证。悻悻然好像别人夺走了我的东西似的。就这么着,借用书中见城彻“编辑病”的说法,“把悲惨变成黄金的瞬间,我就在那诞生的地方,那是任何东西都不能替代的陶醉境地。这就是编辑的正确的病。”可惜我虽在那诞生的地方,却白白替别人生了那一场编辑的病。

今春开始终于也“真正”跻身“做书”的行列,摩拳擦掌,读这书,却莫名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这也是长声老师厉害的地方:他似乎既在城里,又在城外。刘柠评论长声老师“对东洋”喜而不哈,悦而不媚,拿得起、放得下……简言之,就是是其是、非其非,该怎样就怎样。对出版也是如此。他把盏拈来,观察之、体贴之、调侃之。不论是中国人、日本人,文化人,生意人。清明彻悟、简直句句为谶。看这个:

何谓编辑?见城(彻)说,编辑是无中生有,把人的精神这一无形的东西做成书这种商品,由此获益。这是比变戏法更不可靠的行当。
编辑是要跟作者精神性私奔,既然是私奔,去向就只是地狱,不会是天堂。可是,对于表现来说,地狱却正是黄金之地,所以简直是被分裂的一天天。

还有这个:

编辑,日本喻之为黑衣,歌舞伎舞台上,穿一身黑,脸也用黑纱遮掩,忙前忙后,观众却只当他不存在,视而不见。……编辑一定程度也操纵着文学史……杰作出现的第一关是编辑。有时像教练、有时像裁判,编辑这份工作是与人密切接触,并使人出名。

大村彦次郎说,编辑这工作,过后什么也不剩,如梦似幻。

或许书这东西又像是气球,著者制作有形有色的球皮,由编辑充进气去,飘飘然,人间万户仰头看。这样一来,编辑行当便不免有点虚无,有点自高,以至于东张西望,忽而要当杂家忽而要当专家。

小林一博常说书本有三大罪:占用人的时间,迷惑人,吃掉森林……
图书具有两面性,出版人每每用文化性美化商品性,造成一个霸权,读者不买倒像罪过。

还是见城彻说:
“对文化有所贡献”……“让好书问世”“出版有良心的书”等等,编辑喜欢挂在嘴边的台词不胜枚举,但归根结底,卖不出去,对读者来说就是不需要的商品。这类说辞,在保本之后不妨说说,否则,纯粹是戏言。

如此等等,编辑由于多少可以掌握出版这件事,获得太多话语权,说辞太多,难免让人觉得啰嗦。自作多情不说,还常常事后作怨妇、弃妇状。一同行语:下一部名著不在此出版,必定在彼出版,历史地看,编辑对文化的贡献实在有限。编辑难道不成了一个超级自恋的人群?偶尔同行们之间相互撒撒娇、心有戚戚一下就好,可千万千万别老是把这不靠谱的行当吹到天上去,白纸黑字的、退货一堆堆,真令人难堪。警惕警惕。

长声老师文字清隽,一个多余的“的”、“呢”、“了”都没有,正像是吃生鱼蘸芥末就清酒。妙在是东方文化里固有的一点点暧昧,却老也脱不开,越回味越有味。

老爸和高考- [矫情浮云]

   
- 2009-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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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给爸爸打电话,他第一句是:今天高考啦。算起来,我参加高考都14年了,他退休也有十一年,可是当了一辈子老师,送了几十年高三的老爸,到如今也没法觉得高考跟他没关系。每年,高考作文题,还是他非常关心的一条新闻。

这两周,给老爸的博客更新了两篇关于1977年恢复高考的回忆性文章。

回忆1977年高考阅卷:http://huidaohaixi.blogbus.com/logs/41047240.html

1977年黄岛高考概况:http://huidaohaixi.blogbus.com/logs/40815295.html

这两篇关于高考的回忆性文字,是爸爸从两年前就开始写的。高考恢复三十年,从一开始,爸爸就直接参与。真是个有心人,当年的试题,是爸爸手抄在本子上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保留着。如今看到那些试题和评分标准,觉得挺遥远的,但是在爸爸的回忆中,恐怕就像昨天的事儿似的。

我高三就是老爸教的语文,每周四下午上作文课,课前还十分钟呢,老爸就衣冠楚楚夹着书本大步流星向教室走,校园里人群中零星就有几个人开始跑起来,叮叮当当,那不用看就是我们班的。教室门口,有人小声叫一声:麦克老狼来了!大家落荒而逃似的奔到座位上坐定,转眼老爸就进来了。皱着眉头,环视一圈,如果垃圾没处理、或者谁课桌上摆了跟语文没关系的书,那就要先挨一顿批了。

虽是这样,老爸还是极受爱戴的老师。我觉得原因不外乎,一,他确实为人师表,认真过分,对学生严格要求,一视同仁,这一点年头越久,越多人感念;二,他上课确实丰富又有趣,能把文学、文化、艺术、历史、逻辑、思想等融入语文课里,从不照本宣科,也反对意识形态灌输。三,似乎能隐约感受到他的“政见”不同,虽年年送高三却很少以高考分数和升学率要求人、衡量人,反对用试卷、八股摧残学生,很少大考小考,倒常有令人惊喜的故事。

每年的7月7号都是老爸最重要的一天,一早匆匆忙忙穿戴整齐到考场门口“送学生进考场”,对他来说像个仪式。他怎么送学生,我一直很好奇,后来我高考的那一年,他是这么说的:不要紧张,不要钻牛角尖,身份证掉了怎么办,也许捡起来就行了。大家都笑了,气氛很轻松。最后是祝大家考出好成绩。

有一年高考前夕爸爸腰疼的厉害,去医院化验后怀疑是肾炎,明知不是肌肉疼痛还是贴了一块膏药在腰上自欺欺人,直到“把学生送进考场”了,才自己走去医院办理住院。这在以前一定是歌颂共产党员为革命不惜牺牲的好素材,但说简单点,高考,对爸爸来说就是一个庄严的大事件,其他是可以等的。

从1977年恢复高考,直到他退休,爸爸多数时间都是送高三,哪个考上了什么学校,他都如数家珍,高兴的不得了。他并且反复说,觉得教师是最好的职业,从来没有感到厌倦或吃亏。总之凡是看到孩子好学、有了进步,就由衷高兴。

今年春节假期,正月初五晚上来了六个他从前的学生。一大帮四十上下、微微发福的男人,进来满满的坐了一屋子,借着酒劲,也禁不住有一个特爱耍宝的一个劲张罗,非要每个人跪下给老师磕一个头。老妈拦都拦不住,几个大男人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我眼泪都下来了。反正人一辈子,总得有点什么让你魂牵梦绕的,让你痴心不改的。老爸就这么特纯真、特投入地一辈子教书育人,你都有时候觉得他太一厢情愿、太上赶着了。不过呢,时间一长,就知道他非常满足、非常富有、心安理得。

幸福的重逢- [都是浮云]

   
- 2009-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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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查看在豆瓣上发表书评的回应,偶然点击到一个人,不禁怔住了:这不是kkq嘛。当年在水木读板的聚会上相识,她很简洁的侧脸,夹着细细的烟卷,款款地谈着话。多么美丽成熟自信的一个女人!她几乎从来不用化妆品,但我们依然觉得她美丽。因为很真实。小片段一个一个浮现起来,在她家的聚会,她给我们做菜吃,一个人招呼七八个人;一起去看戏,在北兵马司剧场,结识现在已经很有名气的制作人;一起去迪厅,疯到三点钟,宿舍早就关楼门,她把我们都安置在她女儿的床上,早晨起来还给我们做寿司当早餐。一起去北大跳舞,她的样子欺骗了舞伴和观众,还以为她是小姑娘,其实女儿都十四岁。一起去蓝羊淘碟,她推荐给我们多少有趣的、富有争议的片子。当我们几个最好的朋友相互之间发生了纠结不清的暧昧关系,她是我们的导师和大姐。在秋日校园里晒太阳、聊天,就像昨天的事情一样,一晃七年过去了。

再看她近日读的书、参加的活动,她也在读论语,也是leonard cohen粉丝,我突然笑了:是我,多少年还是逃不出这群人的手心。

当年在水木读书板上结交的朋友们,一个一个,在豆瓣等地方,又重新见面了。这真是幸福的重逢。天哪,天哪,我最近的幸福也太密集了。

Tag: 读书

任何人不可能读《回忆维特根斯坦》而不感动和惊讶。即使对哲学一无所知,还是可以从这本书去理解一个伟大人物的生活、他的深厚的爱也多么渴望爱、他是如何严苛地近乎残酷地驱使自己去接近真理,无情地挖掘自己的心智才华直至疲惫紧张不堪;他如何将人性与真理当做神圣的事业并严肃认真不惜一切地去捍卫他们。我最大的感受是,一个天才,这样谦虚、这样纯真、这样正派、这样诚实,他让一切自以为是、一切虚伪或矫情都变得丑陋无比,他让所有人感到羞愧。

在给马尔康姆的一封信中,他说到,
每逢想到你,我就不禁想起一件特殊的在我看来很重要的事情。你和我曾沿着河朝铁路桥方向散步,我们进行了一次热烈的讨论,你关于“民族性格”的议论,它的简单幼稚是我吃惊。我因而想到:研究哲学如果给你的只不过是使你能够似是而非地谈论一些深奥的逻辑之类的问题,如果它不能改善你关于日常生活中重要问题的思考,如果它不能使你在使用危险的词句时比任何一个……记者都更为谨慎(这种人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目的而使用这种词句的),那么,它有什么用处?你知道,我懂得要彻底地思考“确定性”、“或然性”、“知觉”等等是很困难的。但是,要对或者力求对你的生活和别人的生活进行真正诚实的思考,如果可能这样做的话,那就还要困难得多。麻烦在于思考这些事情并不紧张激动,倒常常是明显令人不快。而既然它是令人不快的,它就是最重要的。

就因为马尔康姆曾经发表关于英国人、德国人的民族性的简单幼稚不谨慎的话,维特根斯坦在几年的时间内都不能释怀。他就是不能欺骗自己、欺骗任何人,就是不能对生活、思考不诚实不认真不严肃。这一段话,对我的震动是很大的。但它又是那么简单、不言自明。对生活的真正诚实的思考,确实本来就高于对哲学字眼和逻辑方法的思考,否则,哲学的意义何在?

我要牢记这一段话,毕竟,发表幼稚的评论,下轻率的结论,真是太简单了。如果不想在老了以后还会感到羞愧,只能从今天开始对自己无情。

维特根斯坦是多么真诚地热爱他的朋友们,他的信里充满着深厚的感情。这样的例证太多了,不应该因他生硬的态度及其苛刻的要求遭到怀疑。
但是一切都不能同他的工作相比,比如他接着说,
但是无论如何,假如我们能活到重逢,让我们不要逃避往下挖。如果你不想伤害自己的感情,你就不能正直的思考。

再比如他同摩尔进行哲学讨论时,摩尔太太为健康原因中止他们的讨论时,他很恼火。他认为他们应该想讨论多久就讨论多久,如果摩尔“真的非常激动或者疲倦,而且中了风并且死了——那很好,那就是死得其所。”

当他不能思考,他还不如死去。事实上有一段时间人们确实担心他自杀。

还有这一段关于弗洛伊德的评论:
……他的魅力和他的论题的魅力都极大,使你很容易受到愚弄。……除非你思考得非常清楚:精神分析是一种危险而且丑恶的行动;它的害处无穷,而相比之下好处很少。当然,所有这些并没有贬低弗洛伊德非凡的科学成就。只是非凡的科学成就现在有被用来毁灭人类(我指的是他们的肉体、或者他们的灵魂、或者他们的智慧)的可能。请牢牢地保住你的脑子吧。

几个可爱的片段。他们在草地上散步的时候,进行地球、月球、太阳运转的演示。马尔康姆的妻子是太阳,在草地上慢步走,马尔康姆绕着她快步走,而维特根斯坦是那个最累的月亮,他还要“一边跑一边向我们发出指示。他累得晕头转向完全喘不过气来了。”弯腰在浴缸里洗碗、用简易方法测量树的高度,在好吃的东西端上来得时候像个孩子似的天真的大叫。……会心的笑。

然而当我看到结尾处,就忍不住想落泪。当医生告诉他时间不多时,他叹息说,好的。他最后的话是,告诉他们,我度过了极为美好的一生。马尔康姆:“当我想到他的深刻的悲观主义,想到他精神上和道德上遭受的强烈痛苦,想到他无情地驱使自己的心智,想到他需要爱而他的苛刻生硬又排斥了爱,我总认为他的一生是非常不幸的。然而在临终时他自己竟呼喊说它是“极为美好的”!对我来说这是神秘莫测而且感人至深的言语。”我深深地被感动。

最后,我不能奢望别的,只希望我自己有善良的(不一定要聪明的)思想和正派的作风,“这些是不会自然地就得到解决的。”但这些是多么值得付出努力。

Tag: 读书

煽情是煽情了点,但我是真心的。这书真的不错,够真实,够好看。

先大言不惭的说,我可能跟高欢有点像,可能没有她那么美,但也被人追捧为美女,是个从小听话、成绩优秀的乖乖女。作者说,“才女的梦想都是压寨夫人”,还煞有介事的分析了三点原因。二狗啊二狗,我佩服你深谙人性,却不能说了解女人。高欢深爱赵红兵的原因,你去历史上看吧,哪有那么复杂,就是”美女一定爱英雄”,就这么简单。

黑道这个名字极具争议性,我想说,千万别被出版商的炒作和狗迷的追捧所迷惑,也不要被这几个字眼可能带给你的想象所蒙蔽,这不是一本病态的、低俗的、只追求窥探和刺激的书。这甚至不像你想象的,只是一本“男人”书。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他当成浪漫的武侠来读,可以把他当成中国人过去二十年的社会记忆来读,可以把他当成是纯情的青春小说、成长小说来读。难道不是吗,黑道风云的二十年,不正是中国人的青春期的二十年?

美丽残酷的青春。美丽是够美丽的,纯爱和友谊。无知无畏,征服的快乐。残酷呢,我想说的不是“古惑仔”或者“牯岭街少年杀人案”那样的意思。青春,即使没有群殴和杀人,不也够残酷了吗?赵红兵一出场,那青春逼人的形象、热情、正义感、礼貌、寡言,似乎注定他的悲剧性。因为,他将经历刻骨的爱情、他将经历生死友谊、他将经历社会的不公正、他将变得失望、绝望。还有他那些同样青春逼人的伙伴们,他们都将经历这一切。同时,他们每一个人的性格、童年、偶然遭遇,都已经为他们的命运埋下伏笔。他们都将背负着巨大的命运前行,而他们浑然不知。也许是我的一厢情愿吧,我带着一种审美态度来读他们的成长。小说的楔子,是一个跟这帮流氓不相关的一个少年的非正常死亡。我认为我理解了作者的意图,这本书,是献给那少年的。

善与恶的迷思,正义之相对性。二十年前,他们是老山战友。“在老山前线,他们冲向高地,无所畏惧,因为他们身后站着共和国10亿人民,所以他们都胸怀正义、视死如归。今天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劣迹斑斑的老流氓,而站在他们身后的,是手拿镣铐的警察。这片土地,依然是他们深爱的共和国。而他俩,正在遭受由正义走向邪恶过程中那无与伦比的内心折磨。……”谁还记得《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中的朱红军?朱红军是一个少年英雄,他打遍天下无敌手,他智勇双全信义无边,但他最后成了一个犯了流氓罪的死刑犯,最后一次的英雄举动是在监狱里咬舌自残。朱红军、赵红兵,你可以认为他们就是一个人。他们在我这里,俨然就是一个人。韩东说,“朱红军死的像个圣徒”。他赴死的信念何来,他到底信仰什么?仅仅是生不逢时吗?天生的战士失去了敌人,天生的圣徒被剥夺了主。真荒谬、真悲伤。

丰满的人性。不禁想起《美国往事》来了。还记得无恶不作的“面条”吗?为什么一个罪犯、流氓会让我们觉得同情和震撼?因为每一个人想看的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有缺陷、丰富的、不可解释、不可简单归类的人。这样的人才打动我们。无恶不作的混混也渴望爱,渴望美,也有自己的坚持。完美的人天生应该完美,不完美的人却给我们冲击和戏剧感,让我们更多思考人性。

理想主义与时代感。我想这是第一部给我最大的感触。七十年代生人,我对六十年代出生、八十年代“开花”的那一代人,有种莫名的兴趣。作者写道,八十年代的流氓很纯真、很古典,他们打架是出于骨气与义气,不求名利。八十年代的年轻人,多数还是有精神追求的,还没有被物质化。他们是文艺的,他们俘获芳心的方式还是一把木吉他。他们是理想主义的,他们有朴素的爱国情怀。他们可能是诗人、可能是革命者,同时又是地道的流氓。从这些故事里,你可以感到时代滚滚而来:改革开放了,人们的精神理想渐渐远去,可浪漫激情还不愿放手,人们还都认真地跟自己较着劲。第一部的这些小混混打架的故事,其实跟整个中国八十年代的青春期躁动是一致的。直到八十年代末,暗潮涌动的无名力量从某个出口爆发了,某种精神的东西破灭了,理想主义才真正远去。

人的异化的开端。我想这是第一部留下的悬念,也是下面几部的主题。作者在自序中说,我想探讨的是社会和人性。此言不虚。编辑文案中写,这是对改革开放30年的一次不同寻常的纪念和追忆,沉重地反思在过去几十年中我们所得到和所失去的。确实如此。人所创造的一切,最终会变成为僵化的反过来压迫人的异己的力量。我们无处可逃。东北往事、黑道风云。白道、官场、草民、精英又何如?东南往事、中原往事、华北往事、华东往事又何如?这二十多年来,一路高歌勇进,我们何尝回首看看,我们是否得到了想要的?又是否失去我们最珍贵的?好了好了,跟真正好的故事相比,这些故作正经的话是很可笑的,只有生活本身是最伟大的,去看这个故事吧,在故事中看到自己的命运,从书中抬眼,去看你身边比这更鲜活的大戏……

十年- [矫情浮云]

   
- 2009-05-20

1999-2009。大学毕业十年了。同学在张罗着聚会的事,让我找老照片。老同学的照片不是很多,老情人的照片倒是找出来了几张。有一张我们宿舍当时有男友的四个女孩子,跟四个男友的照片。照片上的我们两个两个地相拥站着,有点青涩,笑得挺甜蜜。照片之后不久,我跟那位男友就率先分手;再不久,毕业前,我们的老大就跟她帅气的学习时装设计的男友分手。毕业后,老三跟她物理系的男友结婚了,后来又离婚了。如今,她又找到了爱人,当了妈妈;只有照片中的老七,现在还跟照片中人在一起,做了父母。这就是时间,多么无情!谁也无法预料。谁也无法幸免。

但是(我无限喜欢这个但是),我们有任何权力因为今天就否认昨天吗?我总记得老三和她甜蜜的男友的背影。他们走路的方式很像,脚向外撇。他们说话的语气很幽默,一唱一和就像演小品。他们是最早开始恋爱的,在我们那不太大的校园里,到处都是足迹,到处都是故事。有一次在宿舍里,老三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傻笑着,又看一会儿,又傻笑起来。问她笑什么,她举起手中的一打透明丝袜,说,小辉给我买的袜子,他说,看我怎么老光着脚穿凉鞋,怕是我没有袜子穿。又有一次,她说,小辉告诉她,我们校园里,那“咕咕-咕咕”叫的鸟儿,就像是在说“zhaotong-小狗”。于是她自己,在听到这鸟鸣的时候,也会在心里小声叫着自己的名字“zhaotong-小狗”。这种鸟儿在初夏时候,在我们绿树成荫的校园里还是很勤劳的,在教室晚自习的时候,每个人都曾经走神,去听他们一成不变的“咕咕-咕咕”叫声。有一次,有一只悲伤的鸟儿,只叫了“咕咕-咕”,那天晚上,整个教室的人,都走了神儿。。。到如今,初夏的时候我听到这鸟儿的叫声,还会想起“小狗”的故事。她呢,也会吧。

同学在准备聚会的信中写到,“十年前我们怀揣着自己的理想,奔赴四面八法……”啊,我努力地想我十年前的理想是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你说糟糕不糟糕!似乎没有规划,似乎从不勉强自己,从没玩命争取过需要付出太多努力的东西。误打误撞的做了出版,就认为做书是我能想象的最完美的工作。在大二的时候上口语课,外教让我们描述自己理想的房子是什么样子。我的很多同学都描述了别墅、花园、游泳池。我说,我希望有一间屋子是用来play的,是用来闲坐的,是散放着我的书,是用来盛放我的爱好的。里面不用有什么家具,要有好多好多cushions,非常舒服。我会在里面度过很多闲适美好的时光。如今,我跟AG最大的房间里,电视(只看凤凰卫视和围棋)DVD,CD机,我们的四架子书、两架子CD,谱架子、脚凳,我们的两台电脑,周一到周四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在家里排排坐。窗台上一窗台花儿,花儿旁边是我们的乌龟和金鱼。房间当中摆着可坐可卧的沙发,沙发上放着个大大的cushion,旁边风情万种的是我们柔软的猫咪。我的理想,算是实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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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发完一通牢骚,我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译者!文字又流畅,态度又认真,把所有文字都翻了不说,连图片上的文字都一一粘贴到原图上。真感动。啊,牢骚马上不值钱啦。不抱怨,我知道一定有这样的人,只是要把他们找出来!

微型月季一度黄叶、掉叶,今年终于开出精美的花儿来了。

这是仙人指。不用怎么管,也开出冰清玉洁的花儿来了。

猫咪趴在打开的乐谱上,两只眼睛像宝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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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阵AG遇到一些事情排解不开,谁知我遇到堵心的事情也好久放不下。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失望、伤心。也许是我太理想化了?

我是在水木的跑步版上发的帖子。当时已经说清楚了,翻译书能给的报酬不多,之所以跑到这里来发帖,就是觉得,有这个爱好的人,出于兴趣翻译这本书,其精神的满足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金钱的不足。我还是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就是对任何人哪怕是陌生人太过掏心掏肺,帖子写的热情洋溢,希望读的人能看出我的真诚。但是,回复无一例外都是冷冰冰的。

不出所料,有人抱怨价格低。对这个,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且不说我自己读书时候以千字40价格翻译了多少晦涩难懂的法律文章,现在做这个行业,深深知道,现在中国图书定价和出版行业的(变态)逻辑,既不能反映作者译者的劳动价值,也不能反映思想文化价值。而对这个现实,过去两年持续不断的讨论中我也明白,现在似乎没有什么改变的希望。每次看到万圣那些书,我心里就有一种感动,有些书,全国要读的人不超过1000个,出版社也出了、翻译也翻了。那个翻译是什么劳动量?什么水平?编辑又是付出怎样的劳动?当然了,工匠式的翻译,所求也就是一个报酬,但是我也实在不太可能去改变这个行业的行规给出更高的报酬。5.5的折扣,接近3个点的印装成本,给出版商留下多少余地?到有兴趣的人群中去找译者,你可以解释为利用别人、压榨,但同样可以解释为同情与尊重。

永远有人抱怨书价贵,现在吃一顿肯德基要多少钱,一杯星巴克咖啡要多少钱?

有一个网友我是特别看好的,他的简历和博客令人印象非常深刻。他参加过15次全程马拉松,翻译过一些东西。我请他试译,他也是第一个将翻译回复给我的。可惜,他译的确实不能说好,文字不是很流畅。而且,他只译了500字。我希望他能再多译一些,不光是要说服我,我也希望他能明白我们对文字是有要求的,不要太敷衍。今天,他回了信。(这已经是最好的一个了,其他人已经杳无音讯。)他说,对一个不确定结果的事,他犯不上付出太多劳动;他翻译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试译的;还有,价格低,要求还真高。

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觉得非常非常之遗憾。一个跑马拉松的人,我带着美好的想象,认为他一定是有种精神的,不为了任何目的,只为了那40多公里的路程,只为了一个终点而奔跑,你说,他到底犯得上犯不上?如果不是一种精神,为什么要坚持?一个坚持跑步、每天认真记跑步日记的人,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某种要求?另外,从博客中看,他还是一个爱好广泛热爱生活的人,为什么也是如此冷冰冰?不过转念一想,我觉得他确实已经是很好很好了,他按时交了作业,他有信必复,他也有权力要求报偿,是我自己,太耽于自己美好的想象,才会失望的。

我还是给他回了信。我说,跑马拉松的人,一定是有自己的执着和坚持。我也有我的执着和坚持。不试译就签订一个从未合作的译者在我是不可想像的。我真诚的相信他是一个有精神追求的、很好的人。甚至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人为什么要跑马拉松呢?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愿意翻译呢?下一次,我还是会带着最美好的幻想,跟人掏心掏肺吧? 

读书会这件事- [矫情浮云]

   
- 2009-05-11
Tag: 读书

周六终于如愿以偿在游船上读书了。因为再次参加了这种地下活动,我自然就想起以前参加过的那些读书会了。

最早一次就是在盒子,好像是horse提议的,主题就是爱情。好大一个主题啊。方式是大家分别将自己读过的所有论述情爱的书,讲述一遍,评论一番,争论一番。具体的内容我可实在记不清了,盒子当时有些人在排话剧,我们的声音太大,不但于爱情不宜,也相当影响别人。现在想想觉得好笑,爱情一旦论述起来,真是毫无趣味。拿horse 本人说,不记得他对书本上的爱情理论有什么心得,可是他写的 关于他们两人的小文章,看起来真是温馨感人。他的甜蜜的女朋友,心灵手巧多才多艺又充满活力和热情。她是horse的支柱,他的女神。书本远没有一个活色生香的女孩子对人有启发。

另记得一次是关于上帝。领读是北风。他认认真真做了很多准备,几乎把能找到的各种上帝的档案都浏览一遍。上月刚听说北风已经做了牧师,虽然有准备还是吃了一惊。他原是中科院生物所博士,当时谈上帝时,颇有些文字游戏的意思。但事隔七八年,他竟全心服侍他的上帝去了。

后来就是wangyang在组织了。关于文艺复兴。在北门边上蓝羊对面的一个小小咖啡馆里读过一次。当时那个小咖啡馆是一女生和另一瑞典男生合伙。晚间供应两种小吃,一种是馄饨,另一种,则是“不穿内衣的瑞典人”。我当时不知犯了哪门子病,非要追问那女店主什么是不穿内衣的瑞典人。wangyang后来拿此事狠狠取笑我一通。

文艺复兴的读书会还是回到盒子。有一次,发现来了两个老男人。经他们自我介绍,才发现他们一个叫做程sanguo,一个叫做薛ye。我跟我后来的老板就是这么认识的。过了四年,他突然想起来要找我做事情,我问他怎么了解我,他说,人还是有基本判断的。

毕业那年读版上的朋友们还组织过一个朗读活动,牵头的人便是小红马、BJ等人。本来是朗读会的形式,但越商量越复杂,有人能够使用校广播台的录音室,于是发展成为一个“分角色朗读剧”活动,剧本是《小王子》,到今天,很多情景还都历历在目,BJ以他略带忧郁的声音来念旁白,也就是飞行员,小王子是小kk来念,大KK是“爱慕虚荣的人”,而wizard 是“严肃认真的人”(这个真的是太传神了),小红马,这个童话一般的人,是那只教给小王子如何“驯服”的狐狸。狐狸这个角色极为抢手,毕竟,谁不愿意当这个教给小王子爱的秘密的人呢。可一旦他来念,我们都觉得别无他选,他似乎就是知道如何用心去看的那个人。这个阳光男孩,这个为看星星而在操场上扎帐篷露营的人,他后来终于娶了Lily,他的娇宠的玫瑰。

 

Oh they finally kissed- [都是浮云]

   
- 2009-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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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糖和奶猪,终于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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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上有种感觉,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直至昨天在书上看到了一段故事。贝利和艾丽斯到意大利蜜月旅行,他们在小饭馆遇到一个长相酷似卡夫卡的年轻人,带着一种莫可名状的忧伤忙来忙去。两个人都被这个年轻人所吸引。与他完全没有交流的管道,只是在若有若无的观看和想象中,产生了兴趣和同情。“他内心中的哀伤,如果真的存在,也只是对我们所不了解的一种生活所感受到的哀伤。它是人生的一部分——我们在英国老家时所熟悉并视为当然、但在意大利这儿我们却无法介入且无从参与的人生。”

就是这句话了,我作为一个过客,去看这些无从参与的人生,去猜想,去共情,这好像是后面一段旅程真正让我神迷的地方。在丽江,我专挑那些僻静的小巷子里进去。小巷子里面,生动上演的人生更有趣,而人群拥挤的大街上,都是看热闹的游客。我进过一个小饭店,一个瘦小的广东女孩子忙里忙外,既是老板,又是厨师和服务员。她带着一种轻快利落的神态做事情,一边手脚不停,一边不紧不慢地聊天。她用蓝色和黄色的油漆刷木头天花板,把本来要自己吃的青菜炒来给我吃粥,然后坐在我的对面,一面抽烟,一面讲她自己的故事。不时有邻居和朋友从窗口问候她,窗里窗外喊着搭两句话。我坐在那里,好像极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电影中的隐形人,觉得这些我“无从参与的人生”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在贝利与艾丽斯那里,同时感觉到什么但是互相又猜不透各自在想什么,这让他们在彼此身上看到了孤独。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安心和快乐。他们漫长相守的岁月,似乎正是得益于这种”安全又疏离的亲密感”。

卡瓦藏刀厂院子里唱歌的小孩、中虎跳牵马的女人、拉市海牵马和划船的男人、香格里拉镇上卖力地转那个转经筒的日本男孩、风铃店前面长得像阿根廷球员的南美人、路边上独自支起三脚架用超大镜头在拍照的人,张老师休息站里笑容灿烂的纳西老奶奶、藏人家里载歌载舞但是演出间隙看得到一点厌倦的漂亮男人,清早咖啡店里用心煮一杯咖啡给自己喝的店主,傍晚坐在街边做十字绣的小妹妹,束河镇上在年轻人的身后轻轻跳着舞的老人们,看跳舞时候一直坐在我旁边的一个男孩气质的年轻女孩,请我喝啤酒又比我能认路的羞涩的意大利人……他们映衬我的人生,他们也无从了解和参与的人生。确实让人感到异样孤独,但是平静甜蜜。

读书日- [扯淡浮云]

   
- 2009-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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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度书声。周日读书的那个茶馆,有这么个对联,只记住这一句。在湿冷湿冷的天气里面抱着猫咪读书,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一样。下午半天撂地收到一条短信:“中央宣传部、新闻出版总署提醒您: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一本好书,一生财富。今天您读了么?” 也得承认,除了宣传手段多样化(透过移动的短信平台),宣传的语气也有了很多变化,似乎软化了一些。但是这算不算是一种骚扰呢?这跟没打招呼就发到手机上的房子广告有什么不同?总之这条短信大大坏掉我的胃口。

想起来西班牙人跟我说过的西班牙过“世界读书日”的情景了,至少巴塞罗那是这样的:在4月23日这天,天气好的话,全城的大街小巷上都摆满了书摊,新的旧的,大的小的,书店的个人的出版社的。人们会在中午时分到街上看书、买书,男男女女慢慢走在跟城市一边大的书市上,女人给男人买一本书,男人给女人买一束花……整个西班牙这一天是一个浪漫节日。

读了《当贝利遇见艾丽斯》,喜欢这句话,“渐行渐近却也渐行渐远”。到底,爱可以有多少种形态?有多少可能性?人的孤独、人之间可能的交流、爱的博大和复杂性、爱的沉默、对话的局限、心灵各自漂流,让我感到一阵阵的,用作者的话说,“令人安心的孤独”。

贴照片- [路上浮云]

   
- 2009-04-14

中虎跳峡

进入藏区

束河古镇的水

拉市海的源头——七仙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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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回来古城的车上,上来一个扛大包的人,乍一看以为他是一个当地人,但微笑的眼睛立刻暴露他其实是一个老外。此老外一见彼老外有点兴奋,于是打开话匣子。这倒是一个地道英国人,家乡在利兹,不过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就已经来到中国,现在他的活计就是从云南买手工艺品,拿到英国去卖。尤其是在各种音乐节期间,摆创意市集卖给欢乐的潮人们。我和倘卖无开他的玩笑:这是你们英国人的拿手好戏,曾经你们就是这样把中国的丝绸和茶卖到西方去,把鸦片卖到中国来,你们还号称是文明的绅士。Well, we did it with style, we did it elegantly.这个狡猾的英国人说。

我发现一个有趣的问题,曾经是英国朋友给我这种印象,在西方大部分人由于历史的原因对德国人有种敌意。结果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欧洲人虽然互相绝不相同,但互相很认同。相反,是英国人总觉得自己不是欧洲人,倒招致大部分欧洲人的小小的恶感。倘卖无同志就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讥讽他们。英国人?呃,最好躲着他们,他们没事就打架,在街上拉住你,想打架吗?打一架吧!倘卖无同志还有一点跟我一样,就是喜欢德国人。最喜欢德国人。德国人是可以信任的。第一不要相信意大利男人,其次是阿根廷男人,倘卖无同志对我说。另外,他说,我也并没有告诉你可以相信西班牙人。

大理中国游客不如丽江多,街上老外倒真不少。我跟倘卖无同志的一个主要娱乐项目就是看街上的老外,判断他们是哪国人。美国人好认极了,但是云南并不多。过去两个皮肤苍白,浅色头发的高瘦男孩,我说,德国人?倘卖无同志说,绝对!太德国了。另外两个,他说,那是我们那嘎达的,他们在说加泰罗尼亚语。他们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哼,我知道你从哪儿来的。那个,长头发的日本人,在昆明跟我住一个酒店;而那帮家伙,在桂林跟倘卖无同志见过。这个游戏一直到了丽江我自己还在玩,尤其是,这些在大理街上见过的家伙,又出现在丽江的街上,出现在香格里拉的街上。

我曾经有一个美国朋友Racheal,中文名字叫“秋叶”。她有一篇论文作业,题目是“试论说英语与现代感之间的关系”之类。她在她说英语的中国朋友之中做调查,希望大家回答,说英语、懂英语是否从很多方面让你觉得有现代感?忘了她怎么定义现代感的,但是我得承认,我沉溺于用英语交流的那种感觉,说英语让我感觉良好。想起在欧洲、英国旅行的那种感觉,可能可以解释为现代感?倘卖无同志说,他发现说英语的好处就是可以跟非英语国家的人交流。当然,语言只是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倘卖无同志觉得我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可以交流的中国人。我们读差不多同一批作者的书,看差不多同一些电影,我们看待世界的方法虽然不尽相同,但我们很多思想可以交换。这时候,能说英语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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